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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道門的實力

  酒足飯飽,崇元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的蟹黃,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褶子。

  「行了,我還有個會,你們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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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小子大步流星地就往餐廳門口走。

  劉年本來沒當回事,低頭扒拉盤裡最後一塊三文魚。

  餘光掃到了動靜,筷子就停住了。

  白袍老天師濟蒼,連同身後五六個老道,齊齊的起身讓路。

  濟蒼側了半個身位,微微頷首,等崇元走過去之後,才跟在後頭。

  打頭的,是崇元!

  那幫皺紋能夾死蚊子的老道士,一個個垂手跟在後面,步子比崇元慢半拍,姿態比崇元矮半頭。

  劉年的三文魚掉回了盤子裡。

  他扭頭看了看五姐。

  五姐也在看,眉毛挑了一下,顯然也震驚不已。

  好傢夥!

  這哥們看來不是去聽人家開會的。

  是給人家開會的呀!

  下午的時間過得鬆散。

  姐妹們各有各的消遣。

  九妹窩在房間,抱著酒店的抱枕發呆看海。

  八妹占了二樓陽台最大的躺椅,戴著墨鏡,嘴裡叼著沒點的煙,刷手機刷得拇指都快冒煙了。

  五姐更離譜,拿了個酒店的果盤往沙發上一坐,把電視開啟,調到了一個拳擊比賽的頻道,邊吃葡萄邊點評選手出拳的角度。

  時不時蹦出來一句「這拳打得跟撓痒痒似的」。

  三姐一直待在桃木劍里沒出來,估計還是適應裡面的環境。

  六姐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搭扶手,聽海養神。

  劉年在這幫人中間轉了兩圈,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

  他拿出手機,想給崇元發條訊息問問陰脈的事兒。

  訊息剛編輯一半,崇元的語音先彈過來了。

  「晚上有空沒?紅酒屋,喝兩杯?」

  劉年回了個「行」字。

  正好。

  他也想找崇元聊聊正經事。

  陰脈的線索全斷了,玉牌碎了,墓主人死了,剩下八條陰脈在哪,目前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崇元既然是道門的人,而且輩分大到能壓著祖庭的老天師,手裡應該有情報。

  晚上八點。

  劉年換了件乾淨T恤,坐電梯下到四樓。

  推門進去。

  崇元已經坐在裡面了。

  桌上開了瓶紅酒,兩隻高腳杯。

  崇元雙手擱在桌面上,沒玩手機,也沒吃東西,竟然頗有些憂鬱小青年的架勢。

  劉年一進來就覺得不對。

  這小子平時什麼德性?

  嬉皮笑臉的,滿腦子都是怎麼占便宜。

  可現在這個狀態……

  崇元抬頭看他。

  「坐。」崇元努了努嘴。

  劉年拉開椅子坐下來,給自己倒了口紅酒,抿了一小口。

  他沒急著開口。

  崇元也沒急。

  兩個人就這麼幹坐了十來秒。

  最後還是崇元先扛不住了。

  「你白天問我的問題......」

  劉年想了想。

  「哪個?」

  「有沒有女道士!」

  劉年端著酒杯的手停了停,「啊,我隨口問的,咋的?」

  崇元沒直接回答。

  他從道袍的暗兜里掏出手機,摁亮螢幕,翻了幾下,然後把手機推到劉年面前。

  照片裡是個姑娘。

  劉年低頭看了一眼。

  二十出頭的樣子,鵝蛋臉,柳葉眉,頭髮隨意地別在耳後,穿了件素色的對襟道袍,但袖口挽得很高,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

  背景像是在某個山間道觀的台階上,斜陽打過來,光線把她半邊臉照得透亮。

  好看啊!

  乾乾淨淨的,帶著點山野氣息的好看!

  劉年把手機拿起來,又仔細看了兩秒,放回去。

  「長得可以啊!」

  「那是當然!」崇元的聲音往上飄了飄,嘴角控制不住地咧開。

  這表情,劉年太熟了。

  他在鏡子裡,見過無數次!

  每次幻想著跟相親群里的姐妹們發生點兒什麼,他臉上就是這副德性。

  「她是正一的散修!」崇元端起酒杯晃了晃,「一年多以前我倆碰見的!」

  「在哪兒碰見的?」

  「一個法會上。當時各派都去了人,她也在。」崇元的食指在杯沿上畫圈,「這姑娘挺有意思,雖然是道門中人,但平時愛玩,到處跑。」

  「跑哪兒?」

  崇元頓了頓。

  「夜店,酒吧,什麼地方都去。」

  劉年的眉毛動了動。

  「我不是說她不好啊,」崇元趕緊補了一句,語速快了不少,「人家正一道嘛,本來就不拘這些,戒律沒那麼死。而且她身邊……」

  他卡了一下。

  「身邊怎麼了?」

  「身邊……也不缺……就是,朋友多,男的女的都有!」

  劉年聽明白了,慢慢放下了酒杯。

  「當時我鼓了好大的勁兒,才跟她加上綠泡泡。」

  崇元說這話的時候,平時嘻嘻哈哈的勁兒,全沒了。

  「頭三個月,她基本不回我訊息。」

  「我發十條,她回一條,一般都是『哦』,『好』,『我洗澡去了』之類的!」

  「我就想著算了,人家看不上我。可後來她突然有一天給我發了張道觀的照片,問我知不知道那個地方。」

  崇元說著說著,嘴角又翹起來了。

  「我當然知道了,那不正好是我去交流過的一個道觀嘛。」

  「聊了兩句,她就開始主動找我說話了。」

  「後來就一直聊?」

  「斷斷續續吧!有時候她好幾天不理我,有時候半夜突然蹦出來,跟我聊到天亮。」

  崇元的語速越來越快,「最近這幾個月就是,她隔三差五就找我,有時候問我修行上的事兒,有時候就純聊天,發個表情包什麼的。」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劉年注意到崇元的耳根泛了點紅。

  「上個月,她在外面喝多了,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去接她。」

  「你去了?」

  「當然得去啊!」

  劉年把嘴裡的紅酒咽下去,舌根發苦。

  「到了之後,她已經被朋友送回住處了。」

  「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給她發了條訊息說我到了,她回了個'謝謝你',加一個笑臉!」

  「然後?」

  「然後我就又回去了。」

  包間裡的薩克斯曲調換了一首,還是那種黏糊糊的調子。

  劉年把杯子擱在桌面上,手指在杯腳上慢慢轉了兩圈。

  他想說的話有很多。

  但他決定先確認一件事。

  「你跟她表白了沒?」

  「沒。」

  「為什麼?」

  「時機不對。」崇元抿了口酒,「我總覺得再等等,等關係再近一點。」

  「一年多了,還不夠近?」

  崇元沒接話。

  劉年吸了口氣,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行,我問你,你找我來,是想聊什麼?」

  崇元終於抬起頭來,直直地看著他。

  「你身邊那麼多美女,你能不能傳授一下,跟女孩子交往的秘訣?」

  劉年眨了眨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情感履歷」。

  九妹?被校服女鬼嚇得差點尿褲子,後來慢慢處出來的。

  八妹?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屬於被動挨揍型。

  五姐?喝酒喝到斷片兒,醒來手擱人家胸上,差點被匕首捅死。

  六姐?人家到現在都沒睜過眼看他一眼......

  劉年咂了咂嘴。

  「這個嘛……我還真沒有跟活人女孩子交往的經驗!」

  崇元一口酒差點兒沒嗆死。

  「就這?」

  「就這,嘿!」劉年攤手,「我那些……情況特殊啊,沒有參考價值!」

  崇元的表情垮了半截,端著酒杯的手往桌面上一磕,苦笑著搖頭。

  「不是,你小子毛都長齊了嗎?就惦記著把妹?」劉年不服氣,反問一句。

  「我都十九了!」

  「你上次說十八。」

  「虛歲!」

  「得勒!」劉年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翹,「我看出來了,你現在徹底成了純愛戰士小奶狗,勸是肯定勸不住了。」

  「啥意思?」崇元皺起眉頭。

  劉年沉默了兩秒。

  「難聽點兒說,你現在就是她的舔狗。」

  崇元的臉色變了。

  劉年沒給他插嘴的機會。

  「人家想起你來了,使喚使喚你,想不起來了,自己嗨去了!」

  「你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趕過去,人家一個笑臉表情打發了你!

  「你高高興興的回家,還覺得這笑臉挺甜!」

  崇元的手指攥緊了杯腳。

  「你聽我說完啊!」劉年的語氣沒升高,反而壓得更平,「你剛才自己說的,她身邊從來不缺人,夜店酒吧到處跑。喝多了沒人送,想到你了,給你打電話。你想過沒有,她身邊那些人呢?那些'朋友'呢?怎麼偏偏打給你?」

  崇元張了張嘴。

  「因為你好使!」劉年替他答了,「你安全,你聽話,你不會拒絕。關鍵是,你還不會越界。」

  「她太清楚你是什麼人了。」

  「一個十九歲的小道士,輩分大得離譜,修為不知道多高,可在女人面前跟只小白兔似的,這種人,用著最放心!」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薩克斯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在沉默里顯得格外吵。

  崇元攥著杯腳沒動。

  劉年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我跟你打個比方吧!我們家八妹,生前也是個精神小妹。」

  「煙燻妝、大波浪、蹦迪、紋身,全套!可人家根正苗紅啊!在男女關係上,把持得清清楚楚,該給誰的給誰,不該碰的絕對不碰。」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再想想你說的這位姐們兒,她什麼人?」

  崇元的腮幫子鼓了鼓。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她......她不一樣!」

  崇元的聲音拔高了,嬰兒肥的臉漲得通紅,圓眼睛瞪得溜圓。

  可翻來覆去,就這三個字。

  不一樣!

  行!

  典!

  你就典吧!

  劉年把剩下的紅酒一口悶了,杯底朝天往桌上一扣。

  不再說話了!

  有些事兒,說到這個份上就夠了。

  再往下說,就不是朋友該做的事兒,是爹該做的了!

  他劉年還沒到那個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