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低吟一聲,腦袋一偏,兩隻手啪地捂上了眼睛。
指縫卻沒合攏。
八妹的反應就沒這麼含蓄了。
「你說老娘信嗎?」
「臥槽,這就喝點酒,你劉年的本性就全露出來了是吧?」
「五姐才剛來,你就下手了?」
「這都不揹人兒了啊!」
劉年的腿肚子轉了筋,光著膀子從床上蹦下來,被角還纏在腳踝上,差點給他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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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冷靜點兒!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八妹的嘴角往下一撇,那表情,跟法官宣判似的。
「還不是什麼啊?不是?你看我眼瞎是咋的?」
「你別那麼大聲!吵著六姐了!人家正蘊養實體呢!」
這句話屬於是病急亂投醫了。
「我還管得了那個!」八妹把袖子往上一擼,「劉年,今兒我真得收拾收拾你了!」
腳底一蹬,人就要往床這邊撲。
可腿剛邁出一邊兒,八妹又頓住了。
只看到五姐的藕臂橫了出來。
「冷靜!」
一聲暴喝,壓過了八妹的氣勢。
「聽我說!你們看這是什麼!」
八妹眯起眼定睛去看。
九妹也扭過頭來,細細看去。
五姐翻過手腕,白皙的小臂正面朝上,手腕偏上的位置,一顆硃砂痣嵌在皮膚裡頭,紅得扎眼。
「看到沒?認識不?」
劉年跟撈到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五姐的手臂就往前懟,嗓門比八妹還大。
「事實勝於雄辯啊老鐵!」
「你給手鬆開!」
五姐剜了他一眼,胳膊一抽。
劉年的手在空氣里抓了個寂寞,訕訕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從激動切換成了嚴肅。
「行啦,都歇了吧!」
他大手一揮,然後揉向了自己的太陽穴。
「昨晚就是大家都喝多了,我跟五姐在床上睡了一宿,什麼都沒幹!」
「看給你們激動的!我說一句啊,以後咱們不能再這么喝酒了。」
說到這,痛苦面具立馬切換。
「你們不怕,反正喝醉了用煞氣一逼,腦子就全清醒了。」
「我可是活人!我現在難受得要死!還醒這麼早!還被你們這麼折騰,我……」
「去!行行行了!你還沒完了!」八妹直接一巴掌把他後半截話扇了回去。
她上下打量了劉年兩秒,又掃了一眼床上坐著的五姐,嘴角撇了撇,轉身往外走。
「走了,沒熱鬧看了,一會兒咱倆還得上班呢。」
她沖九妹努了努嘴。
九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耳朵尖還是粉的,小碎步跟著八妹出了屋。
五姐看了劉年一眼,沒說話。
起身,攏了攏衣襟,走出去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此時,屋裡就剩劉年一個。
他站在原地,兩條光溜溜的腿杵著,胸膛劇烈起伏。
緩了好幾秒,一屁股坐回床沿。
「哎呦臥槽……九死一生啊……」
可門外頭,八妹的腳步忽然停了。
「嘶.....」
她扭頭看九妹,表情變得古怪。
「不是……這不咱倆的屋嗎?」
她往身後的房門瞄了一眼。
「他怎麼還睡上了?」
……
接下來幾天,劉年學乖了。
酒照買,一箱一箱往家搬,但自己以「喝傷了胃」為由,滴酒不沾。
五姐倒是無所謂,拎著瓶子自個兒喝,也不逼他。
答應她的那件「特殊部位的衣服」,八妹帶著九妹跑了趟商場給安排上了。
回來就抱怨,說五姐這個尺碼,著實難買!
五姐頭回穿上的時候,在鏡子前轉了兩圈,眼睛亮得嚇人。
「好東西啊!」
她拍了拍胸口,上下蹦了兩下,又揮了幾拳。
「穩當!不晃了!你們這個年代的科技,真他娘的了不起!」
劉年站在客廳門口偷瞄了一眼。
呵!
穿上之後吧……怎麼說呢......
更雄偉了!
但這個節骨眼兒,最頭疼的事兒,是房間不夠住了!
大平層就那麼幾間屋子,劉年自己還睡沙發呢!
不過還好,五姐倒是不挑。
當年活著的時候她就四海為家,經常露宿街頭,以天為被以地為床,沒什麼大不了!
可劉年不落忍啊!
專門跑了趟家俱城,扛回來一個加高加厚的彈簧床墊,在陽台給五姐鋪上了。
可鋪完之後,到了晚上睡覺,劉年可遭老罪了!
晚上躺在沙發上,老老實實面朝牆倒也罷了。
可人睡覺哪有不翻身的?
一翻身,陽台的方向就在眼前。
落地窗沒拉窗簾,月光照進來,五姐的輪廓在床墊上起起伏伏。
她要是側著身子背對著客廳,就還好。
可她要是平躺了……
「咕嚕!」
那口水,這幾天可沒少咽!
……
轉眼,三天過去。
八妹九妹公益演出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劉年就跟著保姆車,去了南豐主題公園。
三姐和五姐留在家裡看門,六姐還在屋子裡頭蘊養實體,得有人盯著。
南豐主題公園,5A級,規模不小。
遊樂設施、觀景平台、人工湖,什麼都有。
公園正中心的開闊地帶搭了個舞台,燈架子、音響、LED大屏,一應俱全。
上次《星光突圍》拿了名次的藝人們輪番上台,各顯神通。
劉年還是頭一回正兒八經看八妹九妹演出。
著實被震撼到了!
九妹開嗓的那一刻,劉年脖子後頭的汗毛就豎起來了。
那聲音太乾淨了,乾淨到不像是嗓子裡發出來的,打骨頭縫裡往外鑽。
空靈、悽美,尾音拖出來的時候,十萬人的嘈雜聲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八妹的舞蹈接上來。
黑色皮質短衣,大波浪甩開,每一個動作都是砸出去的,力量感十足,收放之間帶著一股子橫勁兒。
兩個人站在一塊,一白一黑,一靜一動。
那畫面衝擊力太強了。
顏值本身就是降維打擊,再加上反差拉滿的表演風格,底下的人群跟煮開了鍋似的。
只不過那歌詞……
劉年越聽越覺得脊背發涼。
實在讓他很難不回憶起,當初初見九妹時的,刺激場景!
此刻的現場,沒法精確統計,但光目光所及之處,黑壓壓全是腦袋,少說十萬往上。
負責安保的警員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手按在腰間,表情繃得很緊。
這陣仗,劉年頭一回見。
上午十點出頭,演出收場。
舞台側面拉了一排長條桌,藝人們挨個坐好,等粉絲來簽名。
新人們大多是選秀里亮過一次相的生面孔,坐在那裡手足無措,排隊的粉絲稀稀拉拉,冷清得有點尷尬。
到了羅正面前,畫風就變了。
隊伍從他的桌子往後延伸出去,拐了兩個彎,少說百米打底。
「嘖嘖嘖!」
劉年戴著墨鏡,兩手插兜,在一旁晃悠,活脫脫一個吃瓜群眾。
「還得是老藝人啊,這人氣,真不是蓋的!」
王雪莉在他肩膀上狠拍了一下。
「你就凡爾賽吧!看看你家姐妹,排成啥樣了?」
劉年嘿嘿一笑,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視線往簽名台正中間移過去。
八妹九妹挨著坐。
九妹今天換了一身白紗裙,頭上戴了頂夏威夷風的長沿帽,帽簷底下那張臉白得發光。
她微微側著頭,認真地給粉絲簽名,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偶爾抬眼看人一下,眼尾那顆淚痣就跟著一顫。
排在前面的男粉絲接過簽名本的時候,手都在抖。
八妹坐在旁邊,黑色皮質短衣短褲,墨鏡架在鼻樑上,二郎腿翹著,低頭寫字。
筆畫用力,寫得很慢,一筆一划跟刻碑似的。
表情談不上熱情,甚至帶了點不耐煩。
但偏偏就是這股子愛搭不理的勁兒,讓排隊的粉絲更瘋了。
劉年的目光順著隊伍往後掃。
掃著掃著,墨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了。
隊伍的盡頭在哪兒?
看不見啊!
從簽名台一直延伸到公園正門口,中間拐了少說四五個彎,粗略目測,一千米打底。
春運都沒這陣仗吧?
劉年把墨鏡往下拉了拉,往王雪莉的身邊靠了靠。
「我了個乖乖……這得簽到啥時候啊?手丫子不得寫斷了?」
「現在她們倆人氣水漲船高,我們趁熱打鐵。」王雪莉翻著手機上的資料,頭也不抬,「看著吧,以後還會更紅。」
「行吧!」
劉年直起腰,伸了個懶腰。
「您忙,我去車裡眯會兒,這趟簽名,天黑前都不一定完得了。」
說完,他大搖大擺往停車場走。
王雪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陣。
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劉年。
甩手東家當得是明目張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笑意更深了。
這對姐妹花的商業價值,才剛開始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