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年緩緩閉上了眼。
爸,媽!
兒子今天......可能真要死這兒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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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被一群女鬼聯手坑死的!
劉年的臉色立馬變得凌厲。
你們故意的吧?
啊?
嫌我死得不夠快,非得往上踩兩腳是吧?
現在刀子頂著喉嚨呢,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啊各位?
劉年的眼珠子往左轉了轉,八妹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就差一把瓜子兒嗑上了!
眼珠子再往右轉,九妹蜷在沙發角上,兩隻手攪在一起,臉上寫滿了「哥你自求多福」!
行!
都指望不上是吧?
死了也好,等我也變個厲鬼!
這回老子單幹!
誰也不帶!
五姐明顯是誤會了,眼神更冷了幾分。
「第二個問題!」
語氣又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審犯人。
「如果我說,我不做你女朋友,你同不同意?」
客廳里的空氣,凝了。
八妹的笑沒了。
她從沙發扶手上彈了起來,兩條長腿落地的聲音砸在地板上,乾脆利落。
九妹也站了起來,蜷著的腿一下子蹬直,臉上那點侷促全換成了急切。
「不可以!」
兩個聲音幾乎疊在一起。
八妹搶先半步,嗓門拔高了:「五姐!這是群里的規則!你不能......」
「是啊五姐!」九妹跟在後面喊,聲音發顫,「規則定下來的事兒,誰都不能改的!」
連桃木劍都動了。
一道淡淡的白光從劍身里滲出來,三姐沈芸紗的虛影悠然浮現。
她眉頭蹙著,嘴唇微張,那表情難得帶了點兒真正的驚愕。
「五妹,萬萬不可!」
古文腔調的尾音都帶上了急。
五姐動都沒動。
匕首穩在原處,目光越過劉年的腦袋,掃了三個人一圈。
冷!
冷到骨頭縫兒里!
「你們別管!」
四個字,不重不輕,壓下了所有聲音。
「縱是灰飛煙滅,我也要問個明白!」
她把視線收回來,重新釘在劉年臉上。
「你若答不同意,縱是自己灰飛煙滅!」
停頓。
「今日我也要殺你!」
劉年的後背,汗珠子一顆一顆地往下滾。
哦買噶!
不至於吧?
一上來就苦大仇深?
一上來就同歸於盡?
咱們能不能先友好地聊聊天啊?
坐下來,喝杯水,嘮嘮嗑?
我啥時候跟你說過讓你當我女朋友了?
這個群的群主是不是有病啊?
你管管五姐行嗎?
她給你挑出來BUG了啊!
犧牲自己殺活人......
你這規則白定了啊!
劉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此刻的表情大概介於「生無可戀」和「當場去世」之間。
「五姐!冷靜啊!五姐!」
他把兩隻手舉得高高的,十根手指頭全張開,恨不得把「我投降」刻在掌心上。
「你聽我說,這個規則,是你們的規則!跟我一個活人,半毛錢關係沒有!」
他往後縮了縮脖子,匕首的刃口跟著他動了一下。
靠,這刀子長眼睛了是吧?
「我壓根兒就沒說過讓你們當我女朋友啊!你仔細回憶回憶,我群里說的原話是什麼?」
「我說的是'加一個姐妹好友'!好友啊!」
他把「好友」兩個字咬得嘎嘣響。
「而且退一萬步講,頂天了咱們算相親物件,這都還沒成呢!你急啥?」
「你先把刀放下,咱好好說話。」
他吞了口唾沫。
「別要死要活的,行嗎?」
五姐眯著眼盯他。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雙瞳孔里的冷意,像冰面上的裂紋,一點一點往外擴。
四秒。
五秒。
劉年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六秒。
「嗖!」
匕首撤了!
乾脆利索,來去如風。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五姐的手是怎麼動的,那把泛著幽光的短匕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袖口裡。
「嘶!」
劉年吸了口涼氣,手指頭抖著摸上脖子。
摸了兩遍。
沒血。
皮都沒破。
控得真准。
他正想說點什麼,哪怕是一句「五姐你真講道理」之類的場面話,把這頁趕緊翻過去。
五姐,卻先笑了。
笑得是眉眼舒展,整張臉上的鋒利全散了,換上了一股子活泛勁兒。
「哈哈哈哈哈!」
她仰頭大笑,笑得胸口彈來彈去。
「老娘出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叉腰,左右轉了轉脖子,骨節噼啪響了兩聲。
「嗯!人間的感覺,真好啊!」
說完,大手一揮,啪地拍在劉年肩膀上,差點沒把他拍趔趄了。
然後她轉身,大搖大擺走到沙發跟前,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去。
撈起茶几上老黃走之前喝剩下的那半杯涼茶,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眉頭皺了起來。
「這什麼東西?」
她把杯子舉到眼前轉了一圈,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現代人都不喝酒了?待客之道呢?」
劉年站在原地。
腦子還沒轉過彎兒來。
剛才那是什麼?
考核?面試?壓力測試?
這姐妹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前一秒還在玩命呢,後一秒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嫌茶不好喝了?
這是人幹的事兒?
不對,她也不是人啊?
劉年把目光轉向三姐。
三姐好歹是古代來的,應該能解釋解釋吧?
沈芸紗的虛影飄在半空,嘴唇微微抿著。
她感受到劉年的目光,眼皮都沒抬。
白光一閃,人沒了。
跑得真利索啊!
「別緊張啊!」
五姐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
「剛才就是考驗考驗你,看看你的膽識。」
她偏頭看了劉年一眼,嘴角還掛著笑。
「順便看看你的人品。」
不是......
人家考驗幹部都用金錢美色......
你用刀子?
「那個,五姐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苦笑,「我膽子,確實不大。以後能不能別這麼玩兒了?我怕哪天真就交代了。」
「哎!放心!」
五姐擺了擺手,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就像你說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都是兄弟!」
她站起來,又拍了劉年一下肩膀。
這一下比剛才還重,劉年半邊身子往下沉了沉。
「以後啊!有福同享,有難我當!」
「哎對了,你們這有酒嗎?千年沒沾一滴了,嘴裡淡出個鳥來了。」
「有!」
八妹接話接得飛快,大長腿邁得虎虎生風,幾步就消失在臥室門口。
沒多會兒,她手裡捏著半瓶紅酒出來了,瓶身上的標籤花花綠綠。
五姐眼睛都亮了,胳膊一伸就夠了過去。
劉年盯著那半瓶酒,嘴張了張。
「我靠,你還私藏紅酒?」
「切。」八妹懶得搭理他,翻了個白眼,「什麼私藏?沒事兒小酌一口不行?一天天的管得真寬。」
五姐擰開瓶塞。
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然後......
「噗——!」
紅酒差點噴劉年一臉。
「這!這是何物!」
五姐舉著酒瓶,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嘴唇抿著,眉毛擰成了麻花兒,整張臉都在說「老娘千年就等來了這麼一口?」
她把瓶子轉到面前,湊近了看瓶身上的字。
全是英文。
一個字兒都不認識。
她看了三秒,放棄了。
「怎麼這個味兒?像把醋和果子水攪在一塊兒,還沒攪勻?」
八妹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年看看八妹,又看看五姐。
腦子裡有一萬句話想說,不知道從哪句開始罵。
天爺啊!
這五姐是古代的社會大姐吧?
一個八妹就夠熱鬧了。
還來一個古代版的?
這倆湊一塊兒,那不得把天捅個窟窿?
最要命的是,九妹還是個剛成年的高中生啊!
在這種氛圍里耳濡目染,用不了三天,三好學生直接變精神小妹兒了。
「哎哎,劉年!」
五姐把酒瓶往茶几上一墩,正色道:「說正事兒!今晚先把我任務做了,往後,本女俠罩著你們!」
「這麼快?」劉年愣了愣。
「快什麼?也就是順帶腳的事兒。」
劉年咽了口唾沫。
「你剛才在群里說任務簡單,沒騙我吧?」
「騙你作甚?」
五姐捋了一下自己的高馬尾,紅色飄帶在指尖繞了半圈。
「我的任務很簡單。而且你們都可以一塊兒來!」
都可以一塊兒來?
這好啊!
劉年坐直了身子,正了正嗓子。
「請講!」
「今晚上......」
五姐露出了嚮往的笑容。
「陪我喝頓大酒!喝倒了為止!」
「呃......」
客廳安靜了兩拍。
「喝……大酒?」
劉年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對啊!」五姐理所當然地點頭,「有什麼問題?」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補了一條。
「對了!你劉年,不能在我之前倒!你要先趴了,任務就算失敗!」
劉年的表情,從疑惑轉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轉成了絕望。
他對自己的酒量有底。
年輕人嘛,加上祖傳的鐵胃,白的一斤起步,兩斤不含糊。
可五姐是厲鬼啊!
橙級巔峰厲鬼!
讓李白來了都費勁吧?
「五姐,你這有點欺負人了,你喝完拿煞氣往肚子裡一過,跟沒喝一樣。這輩子我也灌不倒你!」
「說的什麼話?」
五姐一拍沙發扶手,聲音拔高了。
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今兒晚上!八妹、九妹,還有三姐!誰也不許用煞氣!就用實體!實打實地喝!不然,就是瞧不起我!」
話落。
八妹第一個響應。
「行啊!今晚給五姐接風!不醉不歸!」
她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劉年懷疑她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了。
桃木劍里傳出三姐幽幽的聲音。
「小女子不勝酒力,就...不參與了。」
淡得跟清風過水似的,明擺著不想摻和。
九妹的小臉皺成了包子。
她看看五姐,又看看八妹,最後可憐巴巴地轉向劉年。
「哥……八姐五姐……我,我沒喝過酒,不會啊!」
「不會可以學嘛!」
五姐笑眯眯地看著九妹,眼神溫和了不少,嘴角彎著,帶著一股過來人的親切感。
劉年的警報瞬間拉滿了。
這個表情他太熟了。
小時候那些社會上的大哥大姐,往網咖里拐小孩兒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笑。
五姐顯然注意到了劉年那副「你離九妹遠點」的防備臉。
她一拍腦門。
「你瞧瞧我這腦子!亂了禮數了!還沒自我介紹呢!」
她站起身,雙腳併攏。
紅色的短靴在地板上磕了一聲。
腰板挺直。
雙手抱拳。
拳頭舉到眉心的高度,穩穩噹噹。
手腕上那串小銅鈴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脆響。
叮鈴!
「在下,金鈴女俠洛依然!」
「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