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崇元,劉年在街上瞎轉悠。
沒目的地,就是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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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陽門八將的影子。
全員紅級啊!
配置比五排開黑都齊整!
再看看自己這邊?
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轉念再想想,陽門八將這麼猛,背後還有個不知道多強的陽帝。
九個加在一起,當年愣是沒把陰王弄死!
那陰王到底是個什麼概念?
「老陰!」
他在心裡喊了一嗓子。
「火都燒到你門口了!陽門八將全醒了,你還擱這兒裝死?」
腦海里安安靜靜,連個回聲都沒有。
「行,你就擱這兒苟著吧!」劉年磨了磨後槽牙,「我要是哪天讓人給弄死了,你也別想舒坦!同歸於盡的道理懂不懂?」
還是沒動靜......
劉年聳了聳肩,把摩托車拐上了回家的路。
門推開。
安靜。
客廳里空蕩蕩的,茶几上擺著老黃走之前沒來得及收的半杯涼茶,電視機黑屏,沙發靠墊歪歪扭扭堆在一角。
他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就那麼靠著門框,掃了一圈。
這個大平層,他剛搬進來的時候,覺得大得離譜,八妹九妹在客廳里成天鬧騰,打遊戲的聲音,拌嘴的聲音,八妹罵他的聲音。
六姐偶爾飄出來,坐在陽台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三姐雖然高冷,但時不時冒出一兩句話來,帶著酸味兒,卻讓人覺得這個家有溫度。
老黃窩在陽台角落裡給豆秧澆水,嘴裡念念叨叨的。
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聲響。
可現在呢?
八妹九妹進了娛樂圈,人家忙著呢。
六姐關在房間裡蘊養實體,門都不能開。
三姐附在桃木劍上,不搭理他。
老黃去臨北了。
就剩他一個了!
劉年把鞋踢掉,光著腳走進客廳,往沙發上一栽。
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說句實話,他覺得自己有點毛病!
前些天滿腦子都是怎麼活命,怎麼救人,怎麼應付一個又一個要命的局面。
忙得腳不沾地,覺都沒得睡。
只盼著能過過安生日子!
可現在呢?
危險暫時過去了,該歇的歇了,該走的走了。
安生日子來了!
年收入能破五個億!
住在奢華的大平層里。
雖然相伴的都是女鬼,可各個都是神仙顏值!
這可是正常人盼都盼不來的日子啊!
可劉年,卻反倒渾身不得勁兒了!
這感覺很奇怪。
就好像一個人在懸崖邊上跑了太久,忽然被人拽回來,站到了平地上。
腳是穩了,可心臟還在狂跳,耳朵里還在呼呼灌風。
停不下來了!
劉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靠墊里,悶聲罵了一句。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他伸手去摸,摸到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愣住了。
李旭!
心裡咯噔一下,劉年撐著沙發坐起來,清了清嗓子,接通。
「李叔?」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劉年等了好幾秒,又試探著喊了一聲。
「李叔,您在呢?」
「嗯。」李旭的聲音沉沉的,像是含著半截煙在說話。
「我回南豐了!」
「哦!挺好的!」劉年嘴上應著,腦子在飛速轉。
李旭這人,不打閒聊電話。
能主動撥過來,必有事兒!
可他又不直說,就這麼吊著,搞得氣氛跟審訊室似的。
劉年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把腳蜷起來,等著。
果然,李旭開口了。
「南豐二中的事兒,我聽我徒弟說了。」
劉年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
「聚寶盆的案子,怎麼收尾?」
「還有,你把屍骨拿走了是怎麼回事?你能有什麼用?」
連著兩個問題,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踩在點上。
劉年撓了撓後腦勺,斟酌了兩秒。
「李叔,您也知道,有些事兒,我真沒法跟您掰開了揉碎了講。」
「但聚寶盆這個東西,已經徹底沒了。不會再出來害人!這案子......您想辦法結了吧。」
「屍骨的事兒,我給劉局保證過,七天後原封不動送到局裡,這話我不帶打折的!」
電話那頭又是一段長長的沉默。
劉年能聽到李旭的呼吸聲,粗重,帶著點壓抑。
就在他以為李旭要掛的時候,那邊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星光突圍。」
李旭頓了一下,像是在掂量後面的話該怎麼說。
「怎麼回事?」
劉年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恍然大悟啊!
之前那些問題,什麼聚寶盆、什麼屍骨,全是鋪墊。
這才是李旭真正想問的。
「李叔也看選秀?」劉年故意把語氣往輕了帶。
「不是。」李旭的嗓音低了下去。
「我回來的路上,大巴車裡的電視在放,裡面那兩個人……」
話到這兒,斷了。
沒說下去。
劉年攥著手機,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李旭在說什麼。
舞台上那兩個人,一個煙燻妝、大波浪,一個清純校服、淚痣眼。
別看舞台上閃亮亮的,可生前,都是小透明!
別人認不出來。
可李旭是八妹的親爹。
一眼就能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在電話兩頭杵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唉。」李旭嘆了口氣,短促,沉重,「行了,掛了吧!」
「等等!李叔!」劉年脫口喊住他,話一出口又後悔了。
他猶豫了好幾秒,手指在褲縫上來回蹭。
最後還是開了口。
「三天後,南豐主題公園,有一場公益演出。還有個粉絲見面會……」
「不去!」
嘟、嘟、嘟.....
劉年舉著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
不去就不去唄!
發那麼大火幹嘛?
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仰頭靠在沙發背上。
轉念一想,自己也是夠欠的。
壓根兒沒跟八妹商量過,就擅自做主替人家安排父女會面?
萬一八妹知道了,不得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算了算了,有啥算啥吧!
劉年揉了揉太陽穴。
腦子裡盤的事兒太多了,一樁壓一樁,不夠用了。
想不明白,果斷就不想了!
債多了不壓身!
他把腦袋往靠墊里一埋,三秒鐘,意識就開始往下沉。
這段時間他......的確太累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
沒有夢。
再睜眼的時候,是被開門聲吵醒的。
劉年的眼皮撐開一條縫。
客廳的燈沒關,暖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八妹走在前頭,臉拉得老長,身上還穿著白天排練時的練功服,頭髮紮成馬尾,額前幾縷碎發貼著汗濕的額頭。
九妹跟在後面,妝卸了一半,眼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眼線。
她看到劉年從沙發上探出腦袋,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好笑。
兩個高階厲鬼。
此刻跟被榨乾了的打工人沒什麼區別。
劉年揉著眼睛坐起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不是,你倆這什麼表情?誰欺負你們了?」
八妹連看他一眼的力氣都沒了,大長腿往沙發另一頭一甩,整個人砸上去,臉朝下,聲音悶在靠墊里。
「我不想說話!」
九妹走過來,在劉年旁邊的位置坐下,把鞋蹬掉,光腳蜷在沙發上。
「哥,雪莉姐今天找了個寫歌的編曲老師來,給我們定了一首新歌。她說接下來要發專輯,還要開演唱會,她早就在籌備了。」
「還有,上午跟好幾家GG公司開了線上會。」
九妹說到這兒,撇了八妹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八姐都快無聊死了!」
「你好意思說我?」八妹的腦袋從靠墊里彈起來,頭髮炸得跟獅子似的。
「劉年你不知道,那個會開了兩個多小時!就在那坐著!對著攝像頭!還得保持微笑!我都快坐化了我!」
她翻了個身,躺平,盯著天花板,眼神放空。
「然後下午更離譜,九妹被拉去練聲,我被幾個舞蹈老師圍住了。教我什麼基本功、什麼律動。」
「我聽都沒聽過!只能跟個提線木偶一樣,人家做一個動作我跟一個,做完了人家說不對,重來!」
她的聲音越說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在嚎。
「我懂個六的跳舞啊!!!」
「噗!」
九妹終於沒忍住,輕噴一聲。
劉年笑著搖頭。
「新生活就是這樣,萬事開頭難,慢慢來。」
「我還以為你倆把半個娛樂圈給撕了呢,搞半天是憋屈的。」
九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小了下來。
「我也沒好到哪兒去......不認識譜子,老師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教,什麼音階、什麼拍號……「
」一下午全在學樂理知識,然後還要試唱新歌,節奏老是跟不上。」
她停了一下。
「挺難的!」
劉年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啦,別喪了!你們可快成頂流了,過兩天公園那場公益演出一亮相,直接封神。」
「到時候簽名會上,你們就等著看吧!那排隊的人,能從公園大門口排到地鐵站去!」
八妹哼了一聲,沒接茬,但嘴角的弧度鬆了那麼一點點。
九妹看著劉年畫餅的樣子,眼裡多了點亮光。
客廳里的氣氛緩過來了些。
劉年看了看兩人,又掃了一眼緊閉著門的六姐房間。
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行了,牢騷發完了。跟你們說個正事兒。」
他的聲音壓低了,語氣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兩姐妹同時抬頭。
從認識劉年到現在,她們見過他慫的樣子,見過他拼命的樣子,見過他嬉皮笑臉的樣子,也見過他紅著眼暴怒的樣子。
唯獨沒見過他這副神神秘秘、欲言又止的樣子。
八妹從沙發上撐起半個身子,眉頭擰起來。
九妹的眼睛眨了兩下,下意識地湊近了些。
劉年看了看八妹,又看了看九妹。
舌頭頂了一下腮幫子,像是在嚼一句話,嚼了半天才往外吐。
「我在想……」
他又停了一拍。
兩姐妹的目光釘在他臉上,大氣都不喘了。
「要不要,再從群里,叫一個姐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