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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忘了這茬了!

  「還有更勁爆的訊息!」

  八妹的聲音突然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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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九妹,表演的時候發飆了!」

  劉年脊背一緊,脫口而出:「啊?穿幫了?」

  「廢話!」八妹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穿幫了還能上娛樂頭條?早上走近科學了好嗎!」

  她頓了頓,語速慢下來,有些幽怨的說道。

  「現在的九妹,距離紅級,只差分毫!」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劉年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憋出個「嘶」字。

  「升級了?厲鬼還能升級?」

  此刻的九妹,一張小臉上的紅暈從顴骨一路燒到了耳朵根兒。

  「應該是你找到屍骨的原因吧!」

  她盯著自己的膝蓋,不太敢抬頭。

  「我和林可可生前的所有執念,全部了結了。本來我跟八姐在台上都快謝幕了,可就在那一刻,可可她忽然……」

  九妹的聲音卡了一下。

  喉結滾了一圈,才繼續說下去。

  「她把自己的靈魂融進了我的身體裡。現在的我,是兩個人的力量,也是兩個人的記憶!」

  這幾句話說完,車廂里又是一陣沉默。

  窗外停車場的路燈忽明忽暗,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玻璃,打在九妹變了輪廓的臉上。

  劉年看著她,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翻攪了一下。

  「哎呦!這不是大好事兒嘛!」

  他一拍大腿,語氣輕快得像剛中了彩票。

  「不枉你哥我忙活一整晚!賺大了賺大了!」

  九妹抬起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口。

  而車廂另一側,六姐方櫻蘭的虛影靠在車門處,閉著眼,一言不發。

  她聽得清清楚楚。

  也記得清清楚楚。

  天台上,這個男人扒開配電箱鐵門時,整個人抖成了什麼樣!

  他把校服包裹著的骨頭往自己懷裡捧的時候,手指節都是白的,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那是何等的悲痛欲絕啊!

  可現在呢?

  一轉臉,跟當事人坐在一塊兒,嘴裡蹦出來的全是「賺了」「值了」這種混不吝的話。

  眼角的紅血絲還沒退乾淨,就開始嬉皮笑臉。

  方櫻蘭閉著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這就是男人?

  不!

  這是......這個男人!

  「哎對了!」劉年話鋒突然一轉,身子往九妹那邊探了探,「林可可的家庭情況你清楚不?她爸媽那邊有沒有什麼要了的心愿?用不用去見一面?」

  九妹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她低下頭,劉海蓋住了眉毛。

  「不必了。」

  就三個字,聲音輕得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可可她……對父母,沒有期待。」

  車廂里的空氣重了幾兩。

  劉年沒追問。

  也不需要追問。

  之前那些破碎的記憶畫面里,拼圖的碎片早就攢夠了。

  林可可在學校里笑得多燦爛,在家裡就有多透明。

  父親另娶,後媽進門,弟弟出生了。

  她在那個家裡的位置,從「女兒」變成了「上一段婚姻的遺留物」。

  有些人的死,不是從跳下天台那一刻開始的。

  是從父母離婚,從父親再娶,從某一天回到家,發現自己的房間被改成了弟弟的嬰兒房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而這種人間悲劇,卻普遍的,在各處上演著......

  劉年嘴角往下拽了一下,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苦笑。

  他搖了搖頭。

  「怎麼了?」八妹皺著眉問。

  劉年靠回座椅上,眼睛盯著車頂,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夏玲在學校是個小透明,但她有個拿命疼她的奶奶!林可可在學校活蹦亂跳,可回了家,她才是那個小透明。」

  他偏過頭,看了九妹一眼。

  「你說巧不巧?一個在外頭沒人要,一個在家裡沒人疼。湊一塊兒,反倒齊活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吶!」

  這話乍一聽,刺耳!

  八妹張了張嘴想罵他,但看到九妹的反應,又把嘴閉上了。

  九妹沒有任何介意的情緒出現,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

  她的眼眶,紅了!

  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打心眼兒里開心。

  因為從今往後,林可可不會再消失了。

  她就在這兒,在她的胸腔里,在她的靈魂里。

  她能和她最好的朋友,永遠在一起!

  「噹噹當!」

  就在這時,車窗被敲響了。

  三個人同時偏頭看過去。

  車窗開啟,王雪莉站在外面,露出複雜地眼神。

  她先是掃了八妹和九妹一眼,然後把目光穩穩落在了劉年身上。

  嘴唇一動。

  「出來,聊兩句!」

  八妹的眼神瞬間就不對了。

  她往劉年那邊靠了靠,兩條腿疊著沒動,但整個人的氣場橫向擴張了一圈。

  九妹也抬起了頭,剛才還泛紅的眼眶此刻冷了幾度。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

  不用交換任何語言。

  她們太清楚這個女人了。

  看見劉年就不是雪莉姐了!

  這女人,沒安好心!

  劉年的後脖頸子一陣發麻。

  這修羅場來的,總是猝不及防啊!

  「對對對!」他眼珠子一轉,趕緊打哈哈,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正好!現在妹妹們火了,好多細節得談!走走走!咱們兩方經紀人,得好好嘮嘮!」

  話音沒落,他已經伸手去夠電動門的按鈕。

  八妹一把扯住他的衣......

  好吧!

  他沒穿上衣。

  八妹的手,抓了個寂寞。

  「你!」

  「嘎嗒!」

  也不知道劉年哪來的力氣。

  高檔電動門,直接被劉年從外面強行拉上了。

  王雪莉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節奏不急不緩。

  劉年光著膀子跟在後面,夜風一卷過來,後背的冷汗被吹得透涼。

  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又覺得這姿態太慫,硬撐著把肩膀端了回去。

  前面這個女人的背影很直。

  黑色西裝裹著窄腰,步子穩得像踩在尺子上。

  但路,卻越走越偏。

  路燈的光被停在兩側的車擋了個七七八八,腳底下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雪莉站住了。

  轉身,動作很快。

  「今後,有什麼打算?」

  劉年差點撞她身上。

  往後退了半步,皺著眉,滿臉的警惕。

  「啥...打算?」

  腦子裡「嗡」的轉了一圈。

  這女的什麼意思?

  三天前在江邊她可是表過白的。

  現在把人叫到沒人的地方,開口就問「打算」?

  這是靈魂拷問啊?

  王雪莉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終於沒繃住。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路燈的光正好打在她側臉上,柔和絕美的臉頰,嘴角勾出的線條又颯又媚。

  劉年的喉結不爭氣地動了一下。

  「我是說,」王雪莉抬手指了指身後保姆車的方向,「兩姐妹,今後的打算。」

  「……」

  「啊!嗨!您說她倆啊!」

  劉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整個人都鬆了,跟卸了二十斤擔子似的。

  「您是行家!全聽您安排!」

  王雪莉沒接他這句客套話。

  她伸出兩隻手,在劉年面前比了兩個手勢。

  左手豎起一根食指。

  右手比了一個零。

  「十?」劉年歪著頭。

  「十億!」

  王雪莉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今天的天氣預報。

  「一年!保守估計!」

  劉年的眼珠子定住了。

  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人拿個錘子在他腦殼裡面敲。

  嘴巴張著,喉嚨里有聲音往外涌,但舌頭卻短路了,一個完整的字兒都拼不出來。

  「接下來的規劃,影視合作,出專輯,最遲年底,開演唱會。」王雪莉扳著手指頭往下數,語速不快,但每一條都砸得劉年後腦勺嗡嗡響。

  「那……」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劈了。

  「我們能分多少?」

  「那就看你的決心了!」

  王雪莉的表情變了。

  笑意收起來,下頜線繃直,眼睛裡那層柔光一秒鐘切換成了談判桌上的冷。

  「第一種,按原來的合同走。一年期,兩個人一千四百萬酬金,之後的分紅,你二,公司八!」

  一千四百萬!

  劉年的腦子裡不合時宜的,跳出了曾經那間漏水的出租屋。

  跳出了摩托車後備箱裡的外賣保溫袋。

  跳出了他媽時常在電話里說「你要實在找不到物件就回來吧,村東頭的寡婦願意將就你!」

  一千四百萬......

  他這輩子送外賣,不吃不喝乾到八十歲,都攢不出這個數的零頭啊!

  「還......還有呢?」嘴巴比腦子快。

  王雪莉的眼底閃了一下。

  很快。

  但劉年捕捉到了!

  這女人,就是在等他問這句話。

  「第二種......」王雪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合同還沒正式簽,所以還有餘地。第二種是平等合作合同,沒有佣金,純分成!」

  「運營成本全部公司兜底,姐妹倆配合就行。分成比例......」

  她豎起一隻手,五根手指。

  「五五分!」

  劉年開始掰手指頭了。

  十個億的五成……五成就是……

  他掰了好一會兒。

  左手的拳頭是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也就是說……」

  他抬起頭,眼珠子裡的血絲還沒退,瞳孔卻放大了一圈。

  「年底……能分到五個億?」

  這幾個字從他自己嘴裡蹦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不是凍的。

  是中了五個億彩票但不敢去兌獎的哆嗦!

  「這還是保守估計!」王雪莉又強調了一遍,「我對她們倆,很有信心!」

  劉年差點原地蹦起來。

  光著膀子在深夜的停車場裡蹦高,畫面太美他自己都不敢想。

  「收到!明白!我選二!整就行了!雪莉姐!」

  他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名,聲音差點破音。

  「我完全信你啊!整!」

  王雪莉沒被他的亢奮帶跑。

  她往後靠了靠,背抵在一輛黑色SUV的車門上,雙臂抱在胸前。

  「簽多久?」

  三個字,把劉年從雲端上拽了下來。

  「這種合同,在行業里其實是最不牢靠的!」

  「純分成,沒有違約金鎖定,藝人隨時可以跳槽!如果你們火了,外面的公司會拿更好的條件來挖人。」

  她頓了頓,手指在臂彎處輕輕點了兩下。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最少簽三年!」

  最後兩個字的尾音,她刻意拖了一拍。

  劉年的腦子這時候倒是清醒了。

  他看了王雪莉一眼。

  三年?

  這數字,恐怕不是「上面」的意思吧?

  「上面」要是真拿了主意,不會用「最少」這個詞兒。

  這是王雪莉自己丟擲來的,在試他的底線。

  簽三年,意味著繫結。

  意味著兩姐妹最火的這幾年全部交給了星宇。

  如果後續估值翻了幾倍,五五分成就是最大的利潤鎖。

  真精明啊!

  可劉年忽然笑了。

  笑得異常的釋然。

  王雪莉看到他這個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小子,看出來了!

  「雪莉姐!」

  劉年的語氣變了,把平時那層吊兒郎當的殼子卸了下來。

  「我們沒接觸過別的公司,也不知道這行的規矩到底是怎麼樣的。」

  他抬起手,撓了撓後腦勺。

  「但有一件事,我想得明白。」

  「別的經紀人是什麼樣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正常人躺在ICU里,剛撤掉病危通知書,一睜眼想的是什麼?」

  他看著王雪莉的眼睛。

  「想的是自己還活著,想的是命撿回來了,想的是以後保重身體別再拼了!」

  「可你呢?你一醒過來,拔了針就往演播大廳跑。」

  王雪莉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件事,她以為誰都不會提。

  「當然,你可以說是為了事業,為了公司的投資,為了你自己的職業生涯。」劉年的聲音放低了,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但如果你不來,也絕對沒人能說你什麼,不是嗎?你都差點死了,誰敢怪你?」

  「可你還是來了!」

  停車場的風從兩輛車的縫隙里灌進來,刮在劉年光裸的脊背上。

  但他沒縮肩膀。

  「雪莉姐,雖然咱們接觸時間不長,但你的善意,我和八妹九妹,完全感受的到!」

  「別的我劉年不敢拍胸脯,但只要公司那頭不搞么蛾子,不塞霸王條款......」

  他伸出手。

  「姐妹倆,就跟你幹了!多久都行!」

  王雪莉盯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上面沾滿了泥和鏽,掌心的劃傷還滲著暗紅色。

  「三年不夠的話,五年也成。」劉年又補了一句,「但我有個條件!」

  「說!」

  「她倆以後的經理人,必須是你!」

  王雪莉渾身一顫。

  她痴痴地盯著劉年看了三秒。

  然後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西裝。

  這個動作讓她的睫毛,完全暴露在路燈下。

  眼眶有一點紅。

  但嘴角是翹著的。

  她緩緩伸出了手,握在了劉年的髒手上。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