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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發財了

  出了趙家大門,斗爺沒讓司機開車,非要走一走。

  劉年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只能陪著。

  「劉大師。」斗爺開口了。

  「先前那滿屋子的冥器,我第一次上趙家就看出來了。」

  劉年沒答話。

  「沒開那個口。」斗爺抬頭看了看天,「一來,趙老爺子信孫大旗。二來,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變味兒。」

  「我懂。」

  「你不光懂。」斗爺扭頭看了他一眼,「你挑的時機也好。先不說,先看,讓孫大旗先蹦躂,等他出了洋相,你再開口。趙老爺子不信你也得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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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年愣了一下。

  他當時真沒想那麼多。

  他就是剛進門還沒摸清狀況,不好貿然發言。

  但被斗爺這麼一說……

  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嗯。」劉年點了點頭,表情矜持,「都是基本操作。」

  斗爺「嗤」了一聲,笑了。

  「小劉啊,你這個人,本事是有的,就是這張嘴......太年輕。」

  劉年:「……」

  年輕怎麼了?年輕不好嗎?

  斗爺沒再多聊,在巷口跟兩人握手告別,說回頭等訊息。

  劉年沒急著回去,在路邊找了個台階坐下來。

  老黃也跟著坐了。

  劉年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看,沒有未接電話。

  他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抬頭盯著頭頂的電線桿子,半天沒說話。

  「六姐。」

  「樓下那些冥器上的眼睛,和樓上聚寶盆裡面刻的眼睛,是一碼事嗎?」

  方櫻蘭沉默了兩秒。

  「一碼事。」

  「那些眼睛不是鬼。我說過了,它們是一種'氣'。貪婪之氣。」

  劉年搓了搓手指:「冥器上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小趙從網上買的冥器,本身就帶著這種氣?」

  「不是本身帶的。」方櫻蘭搖了搖頭,「是被染上去的。」

  「染?」

  「冥器從墓里出來,經人倒手、經人收藏、經人賞玩。每轉一道手,沾一層貪念。一件東西被幾十個人摸過,貪念就厚了。」

  「但正常的冥器就算貪念再厚,也不過是讓活人沾點晦氣。真正的問題出在那個聚寶盆。」

  方櫻蘭的語氣變了。

  「現在猜測,它可能不是冥器。」

  劉年的背脊挺直了。

  「六姐,你確定?」

  「確定。二樓的那個殘影只出現了三秒,但我看得很清楚。」

  「哪裡不同?」

  「冥器上的眼睛,只會無意識的動,說白了,是死的。但盆裡面的,是活的。它們在眨眼,在盯著人看。」

  「嗯......」

  劉年陷入了沉思。

  兩種東西,是一碼事,卻不一樣的性質,有意思!

  劉年把目光轉回來,伸手拍了拍背後的桃木劍。

  「三姐,你也聽了半天了,有什麼想法?」

  劍身微微一熱。

  沈芸紗的聲音從劍里滲出來,清冷中帶著不耐煩:「你是在問我?」

  「不問你問誰?六姐擅長控場和感知!可您都存在了上千年了,鑑定奇物的活兒不是你專業?」

  三姐沒接他這個茬,但語氣軟了一點。

  「這不是鬼。」

  「六姐也這麼說了。」

  「我沒說完。」三姐的聲音頓了一下,「不是鬼,但也不是邪物。它更像是......一件法器。」

  法器?

  劉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對法器的概念不深,但跟姐姐們混了這麼久,多少懂一點。

  法器是人造的,有目的性的,需要有人煉、有人養、有人用。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那個盆?」

  「我不確定是人還是其他什麼東西。但這個聚寶盆,它有一套完整的運作邏輯。」

  三姐的語氣罕見地變得鄭重。

  「你在那間臥室里聽到的三聲'發財了',不是鬼在說話。是那個法器在運轉的三個階段。」

  劉年的呼吸放緩了。

  「第一聲,輕。像是在耳邊低語。」

  「這是'種貪'。把貪念種進目標的心裡,放大他原有的欲望。賭鬼想翻本,富二代想撈回賠掉的錢,這些念頭本來就在,聚寶盆只是把種子澆了水。」

  「第二聲,重。帶著喘息和顫抖。」

  「這是'鎖欲'。目標的意識被貪念完全占據,再也想不了別的事,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發財。趙老爺子說他兒子鎖在房間裡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是這個階段。」

  「第三聲......」

  三姐停了。

  劉年等了幾秒,沒等到下文。

  「三姐?」

  「第三聲是收魂。」

  沈芸紗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已經不是人在說話了。你聽到了,很多個聲音疊在一起。那不是一個鬼在模仿很多人的聲音,那就是很多人,被同一個東西吞進去之後,留下的殘響。」

  老黃的臉徹底綠了。

  劉年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三姐,你說這是法器。法器得有人煉。煉這種東西的人,他圖什麼?」

  「貪願。」

  「貪願?」

  「世間所有的願力里,貪願最多,也最烈。有人在用這個法器收割貪願。」

  「先種貪,再鎖欲,最後連人帶魂一起吞掉。被吞的人越多,貪願越厚,法器就越強。」

  三姐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個東西在養。而且已經養了不止一茬了。」

  劉年盯著地面上一隻螞蟻爬過的軌跡,腦子裡飛速轉。

  三起失蹤案。

  南豐爛賭鬼,臨北一家三口,臨北富二代。

  三個案子的共同點:聚寶盆、貪念、密室消失。

  如果三姐的判斷是對的,那這個盆每吃一個人,就會變得更強。

  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地方......鬼市。

  聚寶盆從鬼市流出,買家接觸後消失。

  也就是說,問題的源頭就在鬼市里。

  要麼是賣這東西的人就是那個煉器的正主,要麼......

  劉年的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跳出一個備註:李叔。

  劉年接了。

  「李叔。」

  電話那頭的背景很吵,說話聲和腳步聲窸窸窣窣。

  李旭應該在現場。

  「你在臨北?」李旭的聲音有些發悶。

  「嗯,辦點事。」

  「我跟你說個事兒,你聽著就行,別瞎摻和。」

  劉年心裡翻了個白眼。

  每次李旭說「別瞎摻和」的時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資訊他不得不摻和。

  「聽著呢。」

  「南豐那個爛賭鬼的案子,有動靜了。」

  劉年的手顫了一下。

  「失蹤者他老婆,昨天晚上回家拿換洗衣服。」

  「她從床底下夠鞋的時候,碰到了一樣東西。」

  李旭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

  「一堆骨頭。金的,堆在床底最裡面,擺得整整齊齊。」

  「金色的骨頭?」

  「人骨。大小數量大概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完整骨架。」

  老黃湊過來想聽,劉年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推了回去。

  「然後呢?」

  「他老婆嚇瘋了,報了警。我們趕到之後進了臥室,拉開床底一看......」

  李旭嘆了口氣。

  「沒有骨頭。」

  「只有一堆枯草。干黃的草棍子,散落在床底下,痕跡的同事剛一接觸,就全碎了。」

  劉年的背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叔,你確定是同一個位置?」

  「他老婆指著那堆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就是這兒,她摸到的就是骨頭。」

  「我讓技術用紫外光照了一遍,草的排列確實呈人體骨架形狀。」

  「也就是說......」劉年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金骨頭是真的在那兒存在過。但等我們到了,就不是了。」

  李旭給出了最終解釋。

  「劉年,這案子越來越不對勁。三起失蹤,三個聚寶盆,三個密室消失。」

  「現在又冒出金骨頭變枯草。上面已經準備併案了,省廳的人後天下來。」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查。是讓你別靠近。這節骨眼,你鬧出什麼誤會,我保不住你!」

  「知道了,李叔。」

  劉年掛了電話。

  他呆坐在台階上,手機螢幕滅了很久都沒動。

  金骨頭。

  聚寶盆收割靈魂之後,把人的骨頭留了下來,還鍍了一層金。

  擺在床底。

  等家屬發現......喲,金燦燦的,發財了。

  但警察來了呢?外人來了呢?

  變成枯草。

  什麼都沒有。

  一場空。

  劉年忽然想到一個詞:畫餅。

  這個聚寶盆,收了人的命,還要在人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堆假金子。

  為什麼?給誰看的?

  不是給家屬看的。

  是給下一個貪心的人看的。

  這東西在釣魚。

  每一個被吞的人,都會變成下一個魚餌。

  不用想,小趙那床底下,大概也有這東西吧?

  自己就別去了,估計一會兒叔叔們就該來了!

  「三姐,你剛才說這玩意兒在養。」

  「嗯。」

  「三起案子,三個人被吞。你覺得它養到什麼程度了?」

  三姐沒回答。

  方櫻蘭替她開了口:「如果它每吞一個人就壯大一分,那現在已經不止三個了。」

  「什麼意思?」

  「李旭說的是三起被報案的。沒報案的呢?賭鬼、投機客、破產的生意人……這些人失蹤了,誰去報案?」

  劉年渾身的血往腦殼上涌。

  他站起來,掏出手機翻出斗爺的號碼。

  「斗爺,我劉年。」

  「小劉?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鬼市什麼時候能開?」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這個不是我說了算的。鬼市開市沒有固定時間,得等出貨的人齊了......」

  「今晚。」劉年沒讓他說完,「斗爺,我需要今晚就進去。」

  斗爺的聲停了。

  「出什麼事了?」

  「聚寶盆的案子比你我想的都要大。」

  「這東西在吃人,而且不止吃了三個。每拖一天,可能就多一個受害者。源頭在鬼市里,我必須今晚進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斗爺是什麼人?

  在地底下爬了半輩子的人。

  他聽得出哪些話是虛的,哪些話是實的。

  「行。」斗爺吐出一個字,乾脆利落,「我去找出貨的人談,你等我訊息!」

  「謝了。」

  老黃蹲在旁邊,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今晚就去?你不多想想?」

  「想什麼?多想一天,多死一個。」

  劉年抓起背後的桃木劍,起身往老黃家的方向走。

  「還有,你回去之後把你那些豆子拾掇拾掇。」

  「你......」老黃跳起來,「你打我豆子主意幹嗎?」

  「帶著!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