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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休閒休閒

  劉年坐電梯直上頂樓,沒敢走樓梯。

  上回走樓梯,二樓那小麗直接把他按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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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娘兒們一米七幾的個頭,四肢跟八爪魚似的,差點沒把他就地正法了。

  再來一次,他今天真得交代這了。

  電梯門一開,熟悉的熱氣就撲了過來。

  四樓,還是那個偌大的澡堂子。

  水汽蒸騰,視線發蒙。

  劉年眯著眼往裡走,餘光不自覺地就往池子那邊飄。

  最裡面還是那個大池子,四五個鶯鶯燕燕正半泡在水裡,有說有笑,嬉戲打鬧。

  今天還有點特別。

  往常多少還裹個浴巾什麼的,今天倒好,一個個都光溜溜的,白花花一片,連塊遮羞布都沒有。

  劉年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腦子在轉,腿卻不聽使喚了。

  眼珠子更別提了,跟焊上去了一樣。

  池子不遠處的大沙發上,段山河披著一條浴巾,叼著雪茄,黑龍坐在旁邊,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聊得正歡。

  段山河餘光一掃,瞧見劉年杵在那,趕忙站起身來。

  黑龍慢了半拍,順著段山河的視線看過去,也跟著起來了。

  「哎呦,大師來了!快快快,裡面坐!」

  劉年這才回過神,把腦子裡那些不能播的畫面硬生生掐斷,扯了個笑臉走了過去。

  但那眼神,一直也沒離開過那大池子。

  這大池子!真白啊!

  段山河是什麼人?

  混了大半輩子江湖,察言觀色是吃飯的本事。

  他順著劉年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就變了,沖那邊狠狠瞪了過去。

  池子裡的鶯鶯燕燕們反應極快,一個個趕忙爬上來,也顧不上穿戴,踩著水漬,小碎步噼里啪啦地就往後門跑。

  段山河還不解氣。

  盯著剛合上的後門,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罵道:「跟你們說了多少回了!都長點眼力見!見到大師來了,立刻迴避!」

  他扭頭看向劉年,一臉歉疚:「大師,實在對不住啊!這幫丫頭片子不懂規矩!」

  然後,他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

  聲音不小,專門說給那些已經跑沒影的人聽的:

  「你們都聽好了!大師他!不~好~這~口!」

  劉年此刻的嘴角,都抽歪啦!

  心裡那個苦啊,沒法說。

  這徹底完犢子了!

  他在段山河這兒,已經被供成活佛了。

  什麼不好這口?好啊!他太好了!他做夢都好!

  可他說得出來嗎?

  說出來,這「大師」的人設當場就塌了。

  劉年,忍得很辛苦。

  段山河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他坐。

  劉年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坐下之後,兩條腿不太自然地並在一起,夾得很緊。

  膝蓋上還搭了個靠枕。

  段山河沒看出異樣,把雪茄往菸灰缸里磕了磕,問道:「大師啊,聽說你真聽了黑龍的建議,去給人家平事兒了?怎麼樣?活兒幹得漂亮不?」

  「唉。」

  劉年嘆了口氣,往沙發里靠了靠。

  「事兒是平了,幹得也挺漂亮。可惜,那罪魁禍首是我僱主的親叔叔,一毛錢沒撈著。」

  「嗨!」段山河大手一揮,「大師您說的這叫什麼話!您是幹什麼的?降魔除鬼!行的是正道!錢不錢的,那都是身外之物!您要是缺錢花了,吱一聲,我讓黑龍給您送去!」

  劉年笑了笑。

  笑得很標準,很得體,一點毛病沒有。

  但心裡已經罵開了。

  這話他都聽三遍了!

  每回見面都是這套說辭。

  你倒是送啊!

  還等著別人張口?

  他劉年能張這個口嗎?

  一張口,不就不值錢了嗎?

  每次都是嘴上大方,手紋絲不動。

  昨天帶著八妹九妹炸了一趟街,那一百萬花出去大半。

  再這麼下去,過不了半個月,他又得回去送外賣了。

  沙發上安靜了一會兒。

  段山河察覺到氣氛不太對,雪茄也不抽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誠懇了幾分:「大師,您今天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您儘管開口。前兩回您找我來,我都沒幫上什麼忙,面子上掛不住。這回不管什麼事兒,您吩咐,刀山火海,我也給您趟了。」

  這話說得夠敞亮。

  劉年看了段山河一眼,又看了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黑龍,猶豫了好幾秒。

  算了,直說吧。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

  他搓了搓手,措辭了半天,最後一咬牙,低聲說道:

  「段先生,您能不能幫我搞到一具屍體?」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涼了一截。

  段山河臉上的笑臉當場就收了。

  他皺著眉,盯著劉年看了足有五六秒。

  然後扭頭,給黑龍遞了個眼色。

  黑龍接到訊號,也是兩道濃眉壓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沉聲問道:

  「大師說吧。想要誰的屍體?」

  劉年整個人都懵了。

  等會兒!

  不對吧?

  不是,你倆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我不是讓你們去殺人啊!

  我只是想要一具現成的!

  而且,屍體也能指名道姓點單的嗎?

  這是什麼服務?

  我說我要秦始皇的,你們能給我刨來是咋的?

  「咳!」

  劉年趕緊清了清嗓子。

  「誤會了誤會了!我不是要害誰的命!就是想問問,你們手裡有沒有現成的、剛死了的、純粹的屍體?」

  段山河和黑龍對視了一眼,都鬆了口氣。

  黑龍搖了搖鋥亮的大光頭:「那真沒有。大師,您想想,現在弄死一個人得多大的成本?安家費沒個幾百萬根本沒人干啊!」

  劉年撓著後腦勺,發愁。

  他盯著茶几上的菸灰缸看了半天,腦子裡把老黃之前出的那些餿主意又過了一遍。

  醫院太平間,不行,隨時可能被家屬拉走火化。

  博物館古屍,更不行,全天候展覽,六姐進去了還得當景點。

  但老黃那個思路,倒是有一個方向可以試試。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段山河。

  「那……咱們南豐,有沒有那種……」

  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他自己都覺得這要求離譜。

  段山河看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趕忙擺手:「大師您別為難,有什麼話直說,這回我要是再辦不成,我自己抽自己。」

  得,有這句話兜底,劉年也不藏著掖著了。

  「我想要......一具古屍。」

  話一扔出來。

  段山河愣了。

  黑龍也愣了。

  沙發上安靜了三秒鐘。

  黑龍率先打破沉默。

  他撓了撓光頭,小心翼翼地問:

  「古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古詩?」

  劉年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神特麼古詩!

  他忍住了想彈黑龍腦門的衝動。

  不過話說回來,黑龍這貨居然會背詩?

  這文化水平放在他們這個行當里,屬於高材生了吧?

  「不是古詩!是一具古代的屍體!」

  劉年一字一頓地糾正,生怕這哥倆再給他理解成古箏、鼓師或者什麼別的玩意兒。

  段山河總算聽明白了。

  他鬆開皺著的眉頭,搖了搖頭。

  「南豐這地方,這些年搞的都是金融、娛樂、房地產,古玩這一塊兒,壓根沒人上心。」

  「老百姓也不愛玩這個。畢竟咱們不是什麼千年古都,挖地基都挖不出個銅錢來。」

  他頓了頓,彈了彈雪茄灰,話鋒一轉:

  「不過,臨北是古城啊。」

  「臨北歷史可太久了,地底下埋的東西多。那邊的人好這口,倒騰古董的滿街都是。你要說古玩一條街,臨北那條,全省排得上號。」

  「那地方我去過。」劉年擺了擺手,「前幾年溜達過一圈,除了幾對盤出包漿的核桃,就是些瓶瓶罐罐、山水字畫。古屍這種東西,不可能擺出來賣的。」

  「那當然不能明著賣。」黑龍插了一嘴,「古屍往攤子上一擺,當天就得進去吃花生米。」

  「呵。」

  段山河靠回沙發里,雪茄叼在嘴角,笑了。

  「老弟呀,看來你對臨北,了解得還是太淺了。」

  「沾上古董這倆字,後面自然就跟著另外倆字。」

  劉年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段山河抽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鬼市。大師聽過沒有?」

  「鬼市?」

  劉年眨了眨眼。

  電視上倒是看過好幾回。

  說的是舊社會留下來的地下交易市場,天不亮開市,天一亮就散,買賣雙方互不報姓名,全靠一隻手電筒照貨。

  但那都是電視上演的,現實里還真有?

  「你別拿電視上那套去想啊!」段山河看出他的疑慮,往前湊了湊。

  「臨北的鬼市,跟電視裡演的不一樣。那是真正的地下交易場。」

  「什麼東西都敢賣,什麼東西都有人接。你要的那玩意兒,在正常渠道肯定找不著,但在鬼市里,說不定就有。」

  他語速慢了下來,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只不過,鬼市這地方,規矩大。」

  「開市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一個月開一回,有時候兩三個月才開一回。」

  「而且不管你是賣家還是買家,想進去,都得有操辦人親手給的令牌。沒有令牌,你連門朝哪開都摸不著。」

  「這也是鬼市存在了幾十年,從來沒出過岔子的原因。」

  「進去的人,全是操辦人點過頭的。誰要是敢在裡面鬧事、報官,或者壞了規矩......」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劉年琢磨了一下。

  地下交易,不固定,需要門路。

  三個條件湊在一起,難度不小。

  但他太瞭解段山河了。

  這人要是沒把握,根本不會提這茬。

  既然提了,就說明......

  「照您這意思,您能帶我進去?」劉年故意問了一句。

  段山河笑著搖了搖頭。

  「帶你進去,我沒這個面子。」

  「啊?」

  劉年一愣。

  段山河在南豐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到了臨北,居然說自己面子不夠?

  「別急。」段山河笑道,「我面子不夠,但有一個人,絕對夠。」

  「誰?」

  段山河看著劉年,一字一字地吐了出來:

  「臨北地下皇帝,斗(dǒu)兒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