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是方櫻蘭?!
劉年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玩笑可開大了。
自己接個活兒,想來這櫻蘭村賺點外快。
結果直接就撞上正主兒了?
方櫻蘭是誰?
那可是櫻蘭村的「神」,是城隍廟裡供奉的城隍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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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對啊!
邏輯上說不通啊。
現在村子裡四處鬧鬼,古井裡有怪手,老宅里有鬼影。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櫻蘭村裡有個大傢伙在作祟。
如果六姐就是方櫻蘭,而她在群里。
那這外面鬧騰的又是誰?
難不成這方櫻蘭還能分身不成?
一邊在群里潛水,一邊在外面嚇唬村民?
劉年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轉過身,叫住了正準備往廟裡走的八妹和九妹。
「我問你們個嚴肅的問題,這事兒關乎咱們幾個的小命。」
見劉年這副表情,八妹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
「你說。」
「咱們群里的姐妹,如果不被我『放』出來。」
「她們能不能自己隨便出來鬧騰?」
八妹和九妹對視一眼,幾乎是同時搖頭。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猶豫。
「不可能。」
九妹開口解釋道,語氣篤定:
「我們在群里的時候,待著的地方是個類似混沌的空間。」
「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
「只有你加我們好友,我們才能順著網線......啊不對,順著契約出來。」
「否則,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跨越那道屏障。」
劉年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有沒有可能操控外面的一些事兒呢?」
「比如託夢?或者製造一些幻覺?」
八妹沉吟了一下:
「原則上不可以。」
「我們的力量被規則束縛得很死。」
「但是......」
八妹話鋒一轉,眼神看向不遠處的城隍廟:
「如果村民把六姐弄成了城隍爺,受了這麼多年的香火供奉。」
「那就不清楚了!」
「香火這東西,最是玄妙,能讓人成神,也能讓人成魔。」
「有了香火做媒介,即便本體被困住,或許也能投射出一兩分力量來?」
劉年聽得心裡直打鼓。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六姐的實力,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裡最擔心,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那......咱們這個群里的姐妹,有沒有可能,存在惡鬼?」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瞬間凝固了。
劉年如今遇到了三個鬼姐妹。
性格雖然迥異,但骨子裡都是非常善良的。
但誰能保證,群里所有的姐妹都是善良的?
要知道,想要成為厲鬼,尤其是高階的厲鬼。
生前都經歷過非人的對待,含冤而死,不得超生。
不論是怨氣還是執念,都非常的深。
如果這股執念,沒有轉化為守護,而是變成了惡意的怨氣……
那不就成了惡鬼了嗎?
目前,這個城隍廟古怪的很。
而且裡面供奉的城隍爺,顯然已經不再是那個能夠保佑村民們的父母官。
之前小張在網上就說過,裡面的城隍爺相,變臉了!
這一切,都透著邪性。
這個問題,顯然也問住了八妹和九妹。
兩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九妹低下頭,猶豫了半天,才苦笑一聲,實話實說:
「劉年哥哥,說實話。」
「我們對群里的姐妹,真的不是太了解。」
「雖然在一個群里,但平時大家也就是閒聊幾句。」
「一些敏感的問題,例如她們的等級,能力,或是生前的過往之類的話題,都是避而不談的!」
「這算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潛規則吧,誰還沒點傷心事呢?」
「你要說群里的姐妹有沒有惡鬼,還真不好說!」
八妹也在一旁點了點頭,補充道:
「鬼心隔肚皮。」
「就像你也不知道老黃到底在想什麼,對吧?」
劉年的心徹底涼了。
這就難辦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賭局啊。
「也就是說,如果現在我讓六姐出來。」
「她如果是個像你們一樣的好鬼,我就有救了!」
「可如果是惡鬼,甚至是櫻蘭村里一切的罪魁禍首......」
「那我們就更麻煩了!」
這簡直就是在玩俄羅斯輪盤賭。
贏了,活命。
輸了,團滅。
看著劉年那糾結的樣子,八妹有些不耐煩了。
「怕啥!」
「讓她出來!」
「她如果敢對你怎麼樣,老娘撕了她!」
劉年看著八妹那義薄雲天的樣子,心裡雖然感動,但理智還在。
「我的親姐哎,您能不能別這麼衝動?」
「可現在不知道她的等級是什麼。」
「萬一出來個紅級呢?」
「三姐沒戰鬥力。」
「你和九妹加起來也就是倆黃級。」
「真要是個紅衣厲鬼,咱們仨綁一塊兒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到時候咱們全完!」
劉年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這個問題的確很難處理。
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最後面,沒怎麼說話的老黃,心不在焉地上了前。
他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你們怎麼不走了?」
「嘀嘀咕咕地聊什麼呢?」
老黃本來離她們挺遠,眼看城隍廟就到了,這幾個人突然不走了。
說話聲又很小,聽不真切。
尋思以為她們商量什麼對策呢。
劉年看著湊上來的老黃,眼睛突然一亮。
這老江湖,吃過的鹽比自己吃過的米都多。
這種人生抉擇,或許他能有點不一樣的見解?
「老黃,我問你個問題啊。」
劉年一把拉住老黃的胳膊,表情很虛心:
「你是老江湖了,見多識廣。」
「如果現在你遇到生死攸關的事情,必須要賭一把。」
「現在正好有個幫手可以救你,但你不知道她是敵是友。」
「你會怎麼做?」
這突如其來的深刻問題,讓老黃一愣。
他撓了撓腦門,思考了一下。
試探著問道:
「老弟,你還有幫手?」
「別打岔,說正事兒!」劉年翻了個白眼,「我就是打個比方!」
老黃咂摸了一下嘴,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座黑漆漆的城隍廟。
「那還用問嗎?」
「咱們現在都到城隍廟了,不先進去看看嗎?」
「現在的危險已經夠多了,前有狼後有虎的。」
「如果再來個不知根不知底的人,那不是更亂嗎?」
老黃撇了撇嘴,一臉的通透:
「我老黃活這麼久,就講個順其自然。」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先看看這廟裡什麼情況,萬一裡面就是個紙老虎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劉年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
自己在這糾結個屁啊!
還沒看見正主呢,就先自己嚇唬自己。
萬一這城隍廟裡的東西是個弱雞呢?
萬一八妹就能解決了呢?
非得現在就把六姐放出來添亂嗎?
「行!聽老黃的!」
反正自己也拿不出注意,索性就聽老黃的!
劉年將手機往兜里一揣,不再理會群里的訊息。
「走!進廟!」
大步向城隍廟走去。
眾人一同跟上。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到。
這廟從外面看著不大,進了裡面才發現,確實也不大。
就是一個單進的小院子,正中間是大殿。
廟裡沒有電燈,但卻亮堂得很。
香火氣也很重。
雖然是半夜,仍舊有不少沒燒完的高香,冒著裊裊青煙。
大殿裡,點著兩盞長明燈。
那燈油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火焰不是黃色的,而是帶著點幽幽的藍。
火焰忽閃忽閃的,在牆壁上晃動,看起來很嚇人。
劉年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大殿。
廟裡的空間不大,布局也很簡單。
一尊雕像,一張供桌,底下三個蒲團。
劉年抬頭看向雕像。
心裡已經做好了看到什麼青面獠牙、三頭六臂怪物的準備。
可當他看清那雕像的模樣時,卻愣住了。
一個短髮的女人形象映入眼帘。
她沒有穿什麼神袍仙衣,也沒有手持法器。
而是穿著一身很樸素的衣服。
上身是綠色沒有肩章的軍裝,下半身穿著灰色的的確良褲子。
腳上是一雙黑布鞋。
和七十年代的著裝風格完全一致。
她留了一個齊脖短髮,看著乾淨利落。
雕像刻畫得非常細膩,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栩栩如生。
她閉著眼,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可即使她沒有露出眼睛,也難掩那絕美的面龐。
五官精緻,帶著股子英氣,又透著幾分悲憫。
雖然只是泥塑木雕,卻給人一種很舒服,很親切的感覺。
完全沒有那種神像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這麼一位特殊的城隍爺,劉年還是第一次見。
這哪裡是神?
分明就是個鄰家大姐姐。
「這就是方櫻蘭?」
劉年喃喃自語。
「難道六姐長這樣?還怪好看的!」
九妹湊了過來,由衷的讚嘆一句。
八妹也點了點頭,這雕像的顏值的確很能打。
「看來這村民沒瞎說,這方主任當年確實是個美人。」
劉年鬆了口氣。
看著這雕像,他心裡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會害人的惡鬼啊。
「老黃,這就是你說的......」
劉年剛想轉頭跟老黃說話。
可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突兀地響起。
眾人們的瞳孔同時一縮,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那尊雕像上。
只見雕像上,那張絕美的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轉變。
原本光滑細膩的臉龐,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了。
泥皮剝落,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肌理。
她先是睜開了眼。
原本閉著的眼皮猛地向上翻起。
露出的不是慈悲的眼眸,而是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珠子!
那眼珠子還在眼眶裡骨碌碌地亂轉,最後死死地盯住了劉年。
而後,嘴角開始上翹。
嘴角的邊緣位置,甚至呲出了兩根獠牙。
原本英氣的五官,瞬間扭曲變形。
額頭上鼓起了大包,像是要長出角來。
一張美臉瞬間變成了阿修羅的長相。
猙獰!
殘忍!
那是純粹的惡意,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意。
「嘿嘿嘿......」
一陣陰冷的笑聲,似乎從那雕像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啊!鬼啊!」
老黃驚呼一聲,嚇得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雙手撐著地,拼命往後挪:
「變......變臉了!真的變臉了!」
劉年也只覺得渾身一涼。
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握著桃木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特麼也太刺激了吧!
上一秒還是知心大姐姐,下一秒就變食人羅剎?
他猛地扭頭看向八妹和九妹,大喊道:
「動手!快動手!」
「這就是那個髒東西!」
然而。
讓他意外的是。
八妹和九妹並沒有像之前遇到屍煞那樣直接衝上去。
兩姐妹都是眉頭緊鎖,站在原地沒動。
她們盯著那尊已經完全妖魔化的雕像,表情卻出現了茫然。
九妹歪了歪頭,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不對勁啊......」
「怎麼了?」劉年急道,「都變身了還不對勁?」
八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冷光。
「又是幻境!」
「這裡面,沒有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