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9章 變故

  一路下山,沈芸紗的步伐都很急促。

  甚至可以說是踉蹌。

  她那雙繡花鞋早已被山石磨破,裙擺上也掛滿了荊棘刺,可她仍舊義無反顧。

  此刻,她的心都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既有即將見到情郎時的期待,也有久別重逢前的緊張。

  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那個曾在溪邊許下誓言的男人,如今已是威震天下的將軍。

  而自己,只是個鄉野村姑。

  「他......還會記得我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甩出腦海。

  「會的!戚哥哥不是那種人!」

  「他發過誓的!」

  一路小跑了半個時辰,沈芸紗氣喘吁吁,髮絲凌亂地貼在被汗水浸透的額頭上。

  但此刻,巍峨的豫陽城門,就在眼前了。

  城樓之上,紅旗招展。

  那一個個大紅燈籠,即便是在白天,也顯得格外喜慶。

  沈芸紗整理了一下衣衫,剛想進城。

  「站住!」

  兩桿長槍交叉在一起,擋住了她的去路。

  門口計程車兵面無表情,眼神冷漠。

  「今日封城,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沈芸紗一愣,還沒等她開口詢問。

  只見那兩扇厚重的城門,在她面前重重地關上。

  緊接著。

  城內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還有鞭炮齊鳴的脆響。

  歡騰的氣氛,哪怕隔著厚厚的城牆,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沈芸紗猜測是喜事。

  可什麼大人物的喜事,鬧得要關城門?

  她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趕忙上前,從袖口裡摸出僅有的幾枚銅板,塞到士兵手裡。

  「這位兵爺,城裡......這是在辦什麼喜事啊?」

  士兵掂了掂手裡的銅板,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瞥了沈芸紗一眼,嗤笑一聲:

  「你這村姑,訊息倒是不靈通。」

  「還能是誰?自然是咱們的鎮國大將軍,戚鎮山大人的喜事!」

  「轟!」

  沈芸紗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戚......戚將軍?」

  「他......成親?」

  士兵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反而一臉艷羨地說道:

  「當今聖上隆恩浩蕩!」

  「聽說聖上體恤戚將軍一人守在這邊陲之地的寂寞,於是拿公主賜婚!」

  「那可是金枝玉葉啊,許配給戚將軍做正妻!」

  「雖然我家將軍百般推脫。」

  「可皇命難違啊!這不,迎親的隊伍今天就到了!」

  士兵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沈芸紗的心窩。

  做正妻?

  皇命難違?

  沈芸紗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邊是城內喧天的喜樂,眼前是冰冷的城門。

  她悽然地抬起頭,看向城牆上那面迎風飄揚的「戚」字大旗。

  透過城門的縫隙。

  她隱約看見了裡面。

  十里紅妝,浩浩蕩蕩的隊伍,宛如長龍。

  那是她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排場。

  那是屬於公主的榮耀。

  而她。

  只是個站在門外,連鞋都跑破了的村姑。

  「呵......」

  沈芸紗突然低下頭,肩膀聳動。

  她不住地嗤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奪眶而出。

  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場夢啊!

  自己不過是個山野村婦,大字不識幾個。

  何德何能,配得起這威震天下的鎮國大將軍啊!

  他在金鑾殿上受封賞,娶公主。

  而自己,還在做著雙宿雙棲的春秋大夢。

  「他,早就不記得自己了吧?」

  沈芸紗擦了一把臉上的淚。

  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

  轉身。

  離開。

  回來的路上,沈芸紗的步伐明顯與剛才下山截然不同。

  下山時,她像是一隻歡快的百靈鳥。

  而現在。

  她腳步虛浮,散漫。

  魂兒丟了,只剩下一具軀殼。

  山路漫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天色漸晚。

  一路回到尼姑庵。

  大殿裡,老尼姑依舊坐在蒲團上,敲著木魚。

  看到臉色蒼白、失魂落魄的沈芸紗回來,老尼姑敲木魚的手頓了一下。

  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裡,露出了疑惑。

  可她沒問。

  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拾起木槌兒,繼續念經。

  沈芸紗晃蕩著身體,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撲通」一聲。

  在老尼姑面前重重地跪下。

  這一跪,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一路上的委屈、不甘、絕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嗚哇!」

  她放聲大哭。

  泣不成聲,連抽泣都連到了一塊兒,上氣不接下氣。

  自己心心念念等了這麼長時間。

  日日夜夜在佛前祈禱他平安。

  換來的,竟然是這個結果。

  老尼姑停下手中的敲擊。

  長長嘆了口氣。

  出家之人,早已斬斷紅塵。

  不懂這情愛之苦,更不知如何去勸。

  只能同情地看著沈芸紗,任由她淚水打濕了蒲團。

  過了許久。

  哭聲漸漸停了。

  可沈芸紗的臉色,也差到了極點。

  她突然猛地抬頭。

  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卻是死灰一片。

  她看向老尼姑,毅然決然地說道:

  「大師,我......我要出家!」

  「我......不要再想他了!」

  老尼姑深深地看了沈芸紗一眼。

  手中的佛珠輕輕轉動。

  緩緩道:

  「遁入空門,需四大皆空!」

  「施主你塵緣未了,心中執念太深......真的能忘情嗎?」

  沈芸紗慘笑一聲。

  「我不知道......」

  「我......我沒去處了。」

  「家沒了,他也沒了!」

  「天地之大,我竟無......容身之處......」

  說到這裡,她捂著胸口,又痛苦地哭了起來。

  老尼姑再次搖頭一嘆。

  終究是可憐人。

  「罷了,罷了!」

  老尼姑緩緩起身,走到沈芸紗面前。

  單手撫在沈芸紗的頭頂,低聲道:

  「今日,就先准你帶髮修行吧!」

  「發為煩惱絲,你心中煩惱未斷,強行剃度也是枉然。」

  「如若他日你忘了這段孽緣,心如止水,再削髮為尼不遲。」

  「若忘不了......世道若平,你自下山去吧!」

  沈芸紗聞言。

  雙手合十,對著老尼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

  自此。

  劉年和三姐眼中的畫面開始急速閃動。

  就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四季更替,風雲變幻。

  尼姑庵里的樹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沈芸紗每日清晨掃地,日落誦經。

  可每當夜深人靜之時,她總會獨自一人來到後山的涼亭。

  痴痴地望著山下那座繁華的豫陽城。

  一眼兩年過去了。

  在這兩年來,異族再未侵犯過邊境。

  戚家軍的威名,震懾四方。

  戚鎮山,也成了豫陽城裡,乃至整個王朝,最神秘的將軍。

  民間傳說紛紜。

  有人說他面如冠玉,有人說他青面獠牙。

  但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而兩年前,皇帝賜婚。

  這位膽大包天的將軍,竟然直接讓公主在城門口的客棧里住了七天。

  未露一面。

  皇帝震怒,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還要靠他守國門。

  為了皇家的顏面,皇帝不甘心,非要將公主嫁出去。

  於是在豫陽城裡,大興土木,建造了一處專門為公主居住的府邸。

  即使大將軍不拜這個堂,不圓這個房。

  公主也算嫁出去了!

  這成了天下人茶餘飯後的笑談,也是皇室最大的醜聞。

  而戚鎮山本人。

  自那之後,再未在眾人面前露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