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燕州江湖方面怎樣了?」嬴玄問道。
「名單上的門派,都已經清理差不多了。」
「燕州那些名宿大家、江湖勢力都不是蠢貨,個個都揚言跟方家無瓜葛,甚至是想要上門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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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本座命人給打發了。」
獨孤星夜長發垂落如墨,那雙眸子冷如幽潭沒起絲毫的波瀾,語氣輕得仿若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群牆頭草罷了,不必理會他們。」
「兄長出手,果真是雷厲風行。」
嬴玄聞言嘴角含笑,「這次多虧了兄長,不然讓『羅網』出手,怕是沒有兄長出手這般利索。」
「你我之間,不需要如此見外。」
獨孤星夜淡然地說道,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對沙陀族感興趣?」
「『獨眼龍』李克用是一個危險,孤要在雲中郡甚至向外發展,沙陀族是越不過的阻礙。」
嬴玄指尖輕叩在案幾,眸子中冷冽的寒芒四散。
「沙陀族中有個老傢伙不好對付,到時候本座會派人替你解決的。」
獨孤星夜聲音淡然道,完全沒有將沙陀族的老傢伙放在眼中。
「若無他事,都退下吧。」
「諾。」
待到獨孤星夜和趙高離開書房後,只是休整了片刻,書房外再度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侯爺,聞人行舟求見。」
典韋沉穩敦厚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聞人行舟?
他是鎮北軍的宿將,聞人行舟是他父親嬴烈的舊部,跟著鎮北軍十數年,立下戰功不計其數。
「請他進來吧。」
嬴玄不知道聞人行舟此行的目的,作為鎮北軍的老將他心中還是尊重的。
只是他刻意選擇重用裴驚穹、裴驚神,宇文成都等一眾猛將。
從某種意義上是打壓了鎮北軍舊部在軍中的根基,要是對他這個鎮北侯沒有異議是不可能的。
雖然嬴玄行為上打壓了鎮北軍諸多舊部,但待遇上他可沒有絲毫虧待。
門扉推開,一名身形魁梧的老將大步入內,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沙場征伐的崢嶸之色,周身氣息沉穩如山。
「末將見過侯爺。」
聞人行舟聲如洪鐘,抱拳沉聲道。
「聞人老將軍,免禮了。」
嬴玄沒有絲毫怠慢,當即起身相迎,聲音極輕緩和道,「聞人老將軍,此來是何事?」
聞人行舟跟嬴玄的關係其實還是不錯。
首先,他是嬴烈上任後親自在燕州本土招攬的人才。
在嬴玄十二三歲的時候,隨父親外出打獵,因驚了馬不受控,是聞人行舟眼疾手快,及時將他從馬背上拎起來的。
聞人行舟抱拳一禮,沉默片刻,沉聲道,「老臣斗膽,有一事相求。」
「犬子云霄,自幼隨老臣習武,弓馬嫻熟,刀槍皆通,又略讀兵書,後跟高人上山學藝,近日學有所成歸來。自問不算庸才。」
「老臣年邁沒機會再上戰場,只盼侯爺能給犬子一個機會,讓他隨軍歷練,為鎮北軍效命。」
「請侯爺全了老臣半生的念想。」
嬴玄聞言,眸中微光一閃。
聞人行舟頓了頓,目光灼灼,戍守鎮北軍三十餘年,從不以私事相求,今日卻為兒子開口。
「雲霄今年幾何?」
「二十二。」
「好。」
「此次南下,本侯就帶上聞人云霄,但本侯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真有本事,本侯不會虧待。」
「若是沒有真本事,就從鎮北軍的小卒開始做起。」
嬴玄想了想應下了聞人行舟的推薦。
「另外,此次……」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此次南下,老將軍也同本侯隨行吧。」
「多謝侯爺。」
聞人行舟聞言大喜過望,重重抱拳沉聲道。
嬴玄跟聞人行舟兩人在書房都聊了幾句,到了黃昏時分聞人行舟才離開的。
從聞人行舟的口中知道,鎮北軍舊部對於嬴玄重用年輕一輩,確是多有幾分微詞,但也僅限於微詞。
「對於鎮北軍的舊部,還是需要合理安排為好……」
……
同時間,白狼關外,斷雲谷。
中軍帳內,閻星獨坐帥位。
方洛霄撤了。
「將軍。」
孟昶端著半碗冷水進來,蹲身在他耳側,聲音壓得極低。
「營中糧草至多再撐三日。」
閻星眼皮都沒抬。
「將軍,該做決斷了。」
「陸川死,糧車也沒了。」
「南撤崇安,白狼關的太鸞豈會無動於衷?」
「將軍對方洛霄也是盡心盡責,奈何天命不在方洛霄這邊。」
孟昶一咬牙,聲音嘶啞。
「跟著你出生入死的這些弟兄,就這麼填在斷雲谷,不值啊。」
帳外隱隱傳來低泣聲。不是傷兵的痛呼,是絕望之人壓到極處的嗚咽。
閻星緩緩閉上眼。
他豈會不明白。自出兵那日起,他就是方洛霄吸引白狼關守軍的餌。
鎮北侯素有聚攏人才之名,太鸞、李泌皆是頂天立地的人物,斷不會折辱降將。
「啪!」
閻星將那枚帥印狠狠拍在案上。
「孟昶。」
「末將在!」
閻星站起身,聲音沙啞,「你去跟太鸞聯絡,說本將願意投降。」
……
翌日清晨,鎮北府書房。
張良、姚廣孝、蕭何等幾位重要的謀士都在場。
「知道方洛霄會敗,沒想到會敗得那麼快。」
嬴玄擱下軍報,指節輕叩案幾。
千傾原一戰,薛疆大破方洛霄,連斬賀吉、陳贇、彰古力等將,方洛霄率近十萬大軍正向廣寧退去。
「千傾原有結果了。」
他抬眸看向張良、姚廣孝、蕭何等心腹,唇角輕揚,「方洛霄敗了,敗得很徹底,三十萬所剩下十萬不大。。」
姚廣孝捻著紫檀佛珠,三角眼眸幽光內斂:「不出臣所料。」
「無糧之軍,軍心自散,退是早晚之事,只方洛霄根基尚在,除卻雲中郡過遠,廣寧、長寧、武陽、平樂在他手中。」
「南谷郡局勢不明朗,薛疆想要徹底平定燕州是個大工程。」
「薛疆打得越久,『朔方槍神』的名頭便越響,天闕城裡那位,夜裡便越發睡不著。」
「大師之意,是讓薛疆去啃這塊硬骨頭,本侯只作壁上觀?」
「正是。」姚廣孝唇角牽起一抹冷弧,「侯爺南下,不爭功,不搶糧,把平亂的大功,盡數讓給薛疆。」
「子房以為呢?」嬴玄目光轉向張良。
張良從容而立,聲音清冽,「大師之言,與臣不謀而合,但卻有所不同。」
「方洛霄跟薛疆對峙,卻正是侯爺的機會,武陽、長寧甚至是南谷也可以爭取一二。」
「『平定叛亂』可以讓薛疆去做,但收復失地的事情,侯爺當仁不讓。」
「薛疆會任由本侯收復失地?」
嬴玄應聲問道。
「這本就是侯爺職責所在。」姚廣孝嘴角含笑地說道。
「侯爺南下跟薛疆會師也是給王翦爭取時間,盡取得長寧。」
蕭何這時也開口說道,「但需要注意二皇子蕭稷。」
「本侯此行南下,正想會一會這位二皇子。」
「另外,侯爺,白狼關那邊傳來最新的情報,閻星昨夜向太鸞將軍投誠了。」
蕭何頓了頓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