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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刺殺(二)

  稍等?

  稍等你妹啊,不認識你我可能還停下來跟探討一下人生哲學,現在你都成了我的便宜師父了,我還不明白你的尿性麼。如此這般的叫住,必有所圖!

  「走!」扁豌低聲對甘藍喊了一句,而後兩人就像啥都沒聽見一樣施施然管自己大步走遠了。

  就這麼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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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昭以為兩人都沒聽見,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誰知道那兩人沒停下腳步,反而越走越快,一眨眼間已經穿過長廊進入客棧大堂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胡昭。

  這兩人都是聾子麼,這麼大聲都沒聽見?

  但胡昭只是好奇一下,就又搖頭轉身走了。畢竟不是熟人,他總不能強拉著對方聊天吧,只是剛才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對面走來的那個小男娃,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

  他穿過長廊,拐過花園門庭,敲響了客棧主人在客棧中的小院落。

  來開門的是一個童子,還扎著兩個大大的沖天髻,她開啟門一看是胡昭,先恭敬的拘了一禮,而後撒丫子就朝院樓里的小樓上跑,邊跑還邊大聲嚷嚷:「先生,胡先生來了!」

  胡昭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脫線童子的行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詫異的神色,反而對她招了招手,叮囑道:「小鹿別跑,下雨天路滑。」

  原來那個童子是一個女孩子,聽到胡昭的叫喊越發抽風了,對著樓上大吼大叫起來,「先生,胡先生來了!」似乎樓上不給反應她就準備叫喊個沒完。

  這時候小院中二樓冒出個小腦袋,也是個扎著沖天髻的小女孩。她似乎還沒二樓的木頭護欄高,只能墊著腳丫子探出頭,靈動的小眼珠子朝樓下一張望,馬上瞧見了正緩步而行的胡昭,立即笑嘻嘻的轉身對著二樓屋子裡正在看書的青年書生道:「先生,真的是胡先生。」

  「知道了。」青年書生拍了拍小丫頭的小腦袋,笑道:「若水啊,去把鹿慕那丫頭給我抓上來,每次有人來她都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這個叫若水的小丫頭年紀小小,鬼主意可不少,聞言小眼珠子一轉溜兒,甜甜一笑道:「我不去。」

  青年書生笑容依舊,「為什麼不去啊?」

  若水「天真」道:「每次把她抓來後先生都是哼哼唧唧就放過她,就苦了我夾在中間——做壞人!」

  「喲!」書生樂了,「機靈了不少嘛,『左右逢源難持續』這道理都懂了。」

  「那是!」小若水小鼻子一揚,眼睛亮晶晶的。

  那頭,胡昭拉著小鹿慕的小手走了上來,瞧見這一幕莞爾笑問道:「子妙又再表揚小若水麼。」

  「哼!」

  那頭書生和小若水都沒發言,這頭倒惹惱了一位小祖宗,只見小鹿慕對著小若水張牙舞爪了一陣,吐酸水道:「就知道討好先生。」

  小若水也不惱,反擊道:「我這不是跟某位小馬屁精學的麼。」

  小鹿慕齜牙了,「你說誰是馬屁精!」

  小若水笑道:「馬屁精當然是說你啦。」

  小鹿慕眼珠一轉,樂呵道:「對,馬屁精在說我。」

  小若水掉了語言陷阱,她也不惱,只是拿眼睛瞟著小鹿慕,冷嘲道:「怎麼,只能在這些口齒之利上占上風麼?」

  「你!」小鹿慕急了,但她不傻,瞧著小若水一種雲淡風輕的姿態知道這是她在故意惹自己生氣而後好更好的——讓自己更生氣!

  我才不上當呢!小鹿慕心裡想著,便立即換了一種心態,恭恭敬敬的上前走到木桌子前,端起大水壺給倒了一杯果漿,而後又恭恭敬敬的端給胡昭,臉上一副「大家氣派」的樣子說道:「恭請先生喝水。」

  胡昭感到哭笑不得,低身接過果漿,對小鹿慕小聲道:「小鹿,我們都這麼熟了,你還跟我演這一套,真的好麼?」

  「哎呀!」小鹿慕連忙向後急退了幾步,又衣袖遮擋著臉,假裝害羞的「嬌滴滴」道:「胡先生,古語有云男女授受不親,您為何剛才靠奴那麼近。」

  胡昭:「……」

  青年書生強忍住笑,偷偷在小若水耳邊問道:「小鹿她今天演的又是哪出?」

  小若水倒是看的一本正經,回答的也是一本正經:「她現在可能要扮演『大家閨秀』。」

  胡昭進不是退不是,唯有苦笑的求助於青年書生:「子妙,小鹿她現在這是……」

  那位被叫做「子妙」的青年書生無法,唯有瞪著眼睛看著還在演著「我是西施沉魚之態我是王薔落雁之姿」的小鹿慕,輕呵道:「小鹿,別嚇到胡先生了。」

  「哼!」小鹿慕「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搖曳走了,走之前還埋怨了一句:「真不解風情!」

  胡昭:「……」

  子妙:「……」

  青年書生讓小若水去抓抽風的小鹿慕了,而後看著樓外的雨簾,兀然開口道:「孔明兄今天來找小弟,是……要來告別麼?」

  胡昭淡笑道:「果然一切都瞞不過子妙賢弟,現許縣已經改名成許都,幾天後天子也要移步於此,風雲際會在此,孔明力不從心啊。」

  「堂堂胡潁川也有說力不從心的時候。」青年書生淡笑道:「你是怕避不開戲志才戲大軍師的人情吧。」

  胡昭默然不語。

  「荀文若招你你避到我這,現在戲志才用他『性命之託』求你,你是怕你忍不住答應下來麼。」

  胡昭喟然嘆了一聲,「子妙知我啊。」

  「非是我知你。」青年書生低頭看著手上的木碗,淡淡道:「只是我如你般,所以知曉。」他忽然抬頭看著胡昭,「兄長明日是要到戲軍師的府上麼?」

  「嗯。」胡昭點頭道,「畢竟昔日舊友,我離開許都前還是需要拜別一下。」

  「小弟就怕兄長到時候走不脫啊。」

  胡昭愕然抬頭,不解道:「賢弟此言何意?」

  「曹司空未回,荀大人閉門謝客,戲軍師抱恙在身,北面那位勢大,不會坐視不管;南面幾位野心,也不會讓曹某人就這般安穩的。」

  真真是風雲際會之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