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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許都(五)

  「咳咳……」

  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將沈寧軒的沉思驚醒,他趕忙伸過手去,拍了拍戲志才瘦弱的後背。半響兒後,戲志才的咳嗽才終止,而他的安睡已經被這陣咳嗽打亂,肯定繼續不下去了。他縮了縮懷裡的暖手爐,覺得溫度沒怎麼下降,不由好奇的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沈寧軒淡淡道:「不到一刻鐘。雨天濕滑,馬車行路不快,先生還是可以再小憩一會兒。」

  「不了。」戲志才擺擺手,「回去再睡吧,現在睡不著了。你跟我說說,主公還有幾日能回來?」

  沈寧軒見戲志才聊起正事,便收了那些閒心,說道:「上午的飛馬傳來的訊息是,還有二日。」

  戲志才頓了頓,繼續問道:「北面什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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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寧軒淡淡道:「暫時抽不出手。」

  戲志才無聊的伸出手指點了點車壁,指甲嘩啦過木板的聲音有點小刺耳,但他充耳不聞,只聽他淡淡說道:「西面這時候正自己亂成一團,南面最大不過劉景升、袁公路、呂奉先之輩,不成氣候。」忽然他又開始劇烈咳嗽,沈寧軒正想伸手來幫他拍背,卻被他笑笑拒絕。

  戲志才那如星光閃耀的眸子出神的看著車廂窗戶外的雨中街景——主公,快點回來啊,志才……快堅持不了多久了。

  沈寧軒此時也安靜下來,只是默默,默默地看著戲志才一直微微發抖的手指甲,在車壁上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划過,劃響出依舊刺耳的噪音。好像如果不這樣不能顯現出主人還是鮮活的一樣。

  突然,馬車停下了。

  沈寧軒還沒出聲提問,馬車的帘子已經被拉開。沈寧軒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身濕透的江懶遞過一碗冒著熱氣的湯水,端到戲志才面前,面無表情道:「喝了。」

  戲志才還沒開口沈寧軒便呵斥開了:「娘子,這般毛躁成何體統,還不把帘子拉上,有事回府再做不行麼!」

  「哼!」江懶沒理會沈寧軒,依舊端著那碗湯水,「喝!」

  沈寧軒還想呵罵,卻被戲志才拉了一下:「娘子也是好心,你苛責他作何。」然後才笑笑問江懶:「你端給我的這是什麼?」

  「梨汁!」江懶白了沈寧軒一眼,補充道:「還是熱的。」

  戲志才接過來,摸著碗上的溫度,看了倔強的江懶一眼,開口道:「幸苦你了。」

  而後,一口喝完。

  將空碗遞給江懶,戲志才慢慢感受著那股暖流涌過喉嚨,落在腸胃裡。他泛起微笑,對江懶說道:「將碗還給人家,以後不要再這樣,家裡又不是沒有梨汁。對了,記得把錢付給人家,不能讓人家白幫忙。」

  「哦。」

  江懶開心的放下車簾,「唰」的一下消失了!

  「先生,你太慣著娘子了。」江懶前腳剛走,沈寧軒便抱怨上。

  「哼!」

  戲志才還沒開口,一塊小石子便穿過車廂窗戶擊打在沈寧軒身上,疼得他頓時冷汗直冒。窗戶外還傳來江懶的哼哼聲。

  戲志才大笑的看著沈寧軒,說道:「謹卿啊,非禮勿言,背後說人壞話是不好的,看來古人誠不我欺啊。」

  ……

  山神客棧。

  胡夫人才整理好前兩日洗曬完的衣物,就發現女兒胡旦不見了。她在房間裡找了兩遍,又問過了正在看書的胡昭,便下樓到客棧中的長廊,平常小胡旦最喜歡一個人在這裡玩了。

  「青兕?!青兕?!你在哪兒?」

  這孩子又跑到哪裡去了。胡夫人左找不到右找不到,不由有點著急。

  「娘親……?」一聲詫異的聲音從胡夫人身後傳來。

  「你這孩子怎麼……」胡夫人驚喜的轉過身,剛想斥責小胡旦兩句,卻愕然呆住。

  站在她面前的除了全身濕透的小胡旦,還有一臉淡然的扁豌和一臉呆萌的甘藍。有外人在場,胡夫人便不好開口大聲說話,只是上前拉過自家女兒,瞧見她小臉煞白全身濕透的樣子,不由又氣又惱道:「你是到哪裡玩去了!怎麼弄成了這樣?!」

  小胡旦沒回答她,只是呆呆的指著胡夫人,詫異道:「娘親,你怎麼在這裡?」

  「這孩子……」胡夫人白了她一眼,笑罵道:「今兒個是怎麼了,我不在這是在哪?」

  小胡旦脫口而出,「那陸渾山呢?」

  「陸渾山?那是哪?」胡夫人也被小胡旦給繞暈了,抬頭瞧見扁豌和甘藍還站立著,不好意思的笑笑問道:「這兩位是……?」

  小胡旦立即指著扁豌開口道:「娘親,他是師兄啊,你不記得了嗎?」

  「師兄?誰的師兄?」胡夫人愣了愣。

  扁豌打斷了小胡旦的繼續追問,自我介紹:「夫人好,晚輩是扁豌,身邊這位是晚輩的朋友甘藍,是這客棧的客人。剛才恰好瞧見令嬡受了點雨,所以幫忙給送了回來。」說完還對小胡旦眨巴眨巴眼睛,意示她不要拆穿。

  什麼嘛?小胡旦狐疑的看看換了一套說辭的扁豌和忽然出現在許都的娘親。她下意識問道:「娘親,爹爹呢?」

  胡夫人對扁豌道了謝,然後拍了拍小胡旦的腦袋,溺愛道:「你這孩子,你爹爹不是在樓上麼。」說完惱怒的看著她濕透的衣衫,對扁豌和甘藍道:「感謝兩位護送小女回來,現在小女全身濕透,我就先帶她去洗漱,等下再專程來謝過兩位。」

  扁豌回禮笑道:「夫人請便。」而後目送胡夫人拎著小胡旦上樓了,小胡旦還對他頻頻回首,被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給打發了。

  果然是這樣,扁豌心中暗想,他們回到了去年的許都了。

  那個胡昭還沒離開的許都。

  因為穿越,這裡原來的那位四歲小胡旦消失了,有的只是和自己一起過來的五歲胡青兕。

  甘藍這時才回過神來,碰了碰扁豌,問道:「經理,那我們怎麼辦?」

  「能怎麼辦。」扁豌給了他一個很大的白眼球:「當然是住店趕緊洗澡了,不然你真相感冒啊。」

  「可是……我們有錢麼?」

  「這個……好像真沒有……」

  「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