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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良人暗解相思意

  華佗淡淡笑道:「孔明先生果然見多識廣。」

  胡昭擺手道:「孔明說出此言並非誇耀之用,而是疑惑兩位道長為何至此——亦或者說,於我那頑皮的弟子有何關係否。」

  華佗詫異的瞧了胡昭一眼,「孔明先生何出此言?」

  「胡亂猜測罷了。」胡昭笑笑:「但我現在能確定我猜中了。」

  華佗哈哈大笑,道:「不愧是天下賢才,盛名之下無虛士。先生那弟子常常把你掛在嘴邊抱怨,我們還以為『孔明先生』與傳言不符呢,現在一看,是那小子眼拙。」

  「不是那小子眼拙。」胡昭苦笑一聲,「而是這天下能入他眼的著實不多。」

  「此話怎講?」華佗好奇道。

  胡昭反問一句:「元化兄以為,此子如何?」

  華佗斟酌道:「靈氣逼人,世間罕見,未來不可限量,定是經世之才。」

  「好讚譽。」胡昭輕笑道:「若那小子知道你在背後這樣誇他,肯定越發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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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認為不對麼?」華佗低眉追問了一句。

  「對。」胡昭毫不猶豫道:「而且一句評語也不過分。」

  「哦?」華佗眉毛一挑。

  「我胡昭自詡也看盡世間百態人物,壯志如曹孟德,豪邁如呂奉先,勇猛如孫伯符,暗弱如劉季玉,飛揚跋扈如董仲穎,愚直不曲如蔡伯喈,我都一一面見過,也都一一揣測過,心裡都有七八分底氣。可如我那混世頑皮的徒兒,我實在是看不破猜不透思量不了啊。」

  華佗笑道:「真有這般的人麼。」

  「不過五六歲的年華,當廟祝,籌神福;救冬糧,破寒冰;敗黃巾,收流民;知天下,懂古今。元化兄,這些在一個年邁古稀的聖師身上我一點也不奇怪,在聲名鵲起的中年青年才俊我也只會讚嘆一聲。可畢竟青牛的年歲不過五六歲,元化兄平心而論,你我五六歲的時候在幹嘛。」

  華佗被胡昭一輪搶白說的愣愣,半響後才反應過來:「想不到那小子還有如此光輝的戰績,便是如老夫也不得不拜服啊。」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胡昭忽然開口念出一首詩。

  華佗讚賞道:「此言直白不失雅趣,淡緒不缺情濃。真真是好句,可先生現在為何念這幾句?」

  胡昭咳了咳,淡淡解釋道:「這是那小子做的。」

  華佗為之一呆……默默憋出一句:「那小子再天縱奇才也是孔明先生門下弟子,孔明先生現在這般炫耀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桃李才能麼?」

  「我倒想,可他這根本不是我所教授的。甚至有時候壓制著我無話可說。」胡昭苦笑道,「我多次試圖試探他,可結果元化兄現在也看到了,老妻幼女都站在他那邊,在下什麼都沒查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華佗聞弦歌而知雅意,開門見山道:「先生的意思是?」

  「聽聞明日幾位要對那小子進行一次約戰?」胡昭疑惑的問。

  華佗咳了咳,說道:「約戰的是甘始。」

  胡昭皺眉道:「那約戰的內容是——?」

  華佗淡淡道:「『莊周曉夢』之術。」

  胡昭駭然回頭。

  ……

  扁豌牽著小胡旦的手,身後跟著甘藍,之後,是華佗甘始郤儉三人,再之後,是胡昭領著胡夫人掾哉青女青蟬。

  摔倒在地上的杜氏見大伙兒都要走了,趕緊單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她還沒起身,便感覺一隻有力的手臂抓住她的胳臂,把她拉了起來。

  不用去看杜氏也知道是張彪,也就是現在改名的青稞。

  她起身後幾下想抽回手臂,都沒有抽回來,便只能紅著臉低聲道:「放開。」

  「哦。」青稞也沒想做什麼過分的事,只是下意識的關心扶起後看著杜氏揹著自己羞紅耳朵不由看呆了,都忘了放手,還是聽見杜氏的低呵才悻悻然放開手掌。暗想自己之前一會兒還在叮囑自己不能再靠近她了,怎麼這會兒就干出這麼「出格」的事兒了?

  青稞這一放手,杜氏反而覺得自己的心尖空了一塊一般,整個人都虛起來了。她偷偷回頭瞧了青稞呆呆的樣子,不由淺淺一笑,暗想他還是這般木頭木腦的樣子。可不知道想起什麼,她面色一暗,上牙齒咬著下嘴唇,臉上露出十分猶豫的臉色。

  青稞回過神,瞧見杜氏「我見猶憐」的神情,本不想再動凡心的嘴又脫口問道:「你怎麼了?」說完後又想抽自己一巴掌,怎麼越陷越深了。

  「沒,沒什麼。」杜氏心尖又是一顫,羞紅色都蔓延到脖子以下了。她忽然說出一句:「張強他沒得逞。」

  青稞猛然抬起頭,驚駭的看著杜氏,彷佛剛才她在他耳邊輕輕丟下一個炸藥一般。

  「什……什麼?……意思……」

  杜氏猶如心口被人撕開一個大傷口一樣,眼神不敢朝青稞這邊瞅,上下左右四處亂晃,嘴上卻堅定的重複了一遍:「前晚,張強是要用強,但……」她臉紅得無以復加,「但他還沒脫……脫下褲子,就……結束了……濕漉漉的一片。所以……奴知道,他沒有得逞。」

  這回確定是一聲驚雷了,雷得青稞從頭到尾麻痺。

  「我……」青稞好像已經失去語言功能了,「我去看看大師他們!」

  彷佛找到一個強大的藉口,青稞立即轉身就跑,生怕下一刻就會瞧見杜氏的眼神。

  杜氏回頭只瞧見青稞落荒而逃的身影,想像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不由臉上露出一絲失落的神色。也對,不論她現在作何解釋,她身上那些「罪名」和「枷鎖」還是會讓所有人離她遠遠的,連她最愛的人,也只能遠遠的站著,不敢靠近。

  「那……那個……」

  一聲羞澀的呼喚將杜氏從悲傷的情緒中喚醒,她詫異的抬頭看去,去而復返的青稞木木的靠在木門邊,羞著臉叫她:「你做的面很好吃,我以後還想吃,可以麼?」

  一絲微笑,從杜氏的嘴角蔓延到她的臉上,大塊大塊的淚珠瞬間凝集,她開心的點點頭,「眉開眼笑」的輕喚道:「傻瓜。」

  一如當初在雪地中幫她這個小寡婦的那個羞澀青年。

  知道他喜歡吃麵,她可是一大早就央著胡夫人做面,而且今天……好像還被青牛大師嫌棄了呢!可是現在——一切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