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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夜半歌聲

  小胡旦年紀還小,過了年也不過才五歲,永遠比她師兄扁豌小一歲。

  但小胡旦覺得已經長大了,她已經被爹爹許配給了師兄,而且師兄也答應了;她已經開始謀劃她和師兄的未來,比如房子是不是應該面朝村口,或者在許都里買一套房,等等……她聽爹爹說過許都房價老貴了,那還是在老家潁川爹爹的屋子邊上再蓋一間吧,這樣這裡一間老家一間,他們以後成親了回老家去也不會沒地方住了。想到這裡,小胡旦覺得自己真聰明,要是再跟娘親學會做飯和縫衣服,自己就是一個合格的新娘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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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小胡旦心裡還是有些自卑的,不是自卑樣貌或者身段,而是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夠聰明。很多很多師兄參與的事情就算師兄當面對自己講,碾碎了泡開了跟自己解釋,自己還是理解不了。每每這個時候,小胡旦就特別自卑,自卑的同時也覺得師兄特別厲害,難怪娘親長生叔明面背面都夸師兄是個神童,甚至是天神轉身。爹爹當然沒夸,但小胡旦心裡知道,爹爹也是這個意思。

  只是娘親說爹爹從小也被人誇過神童,可他那個神童跟師兄根本沒法比,各個方面都被碾壓了。

  但今天師兄終於不管用了。不論在華佗還是郤儉,更別說甘始面前,師兄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幹看著然後帶自己逃跑。可在小胡旦心裡,這樣的師兄並不是跌下「神壇」,反而更讓她靠近,讓她覺得這樣的師兄才落在地面,而不是之前那樣漂浮的那麼高。

  然後現在師兄對她說,「我們去嚇唬嚇唬」,她只是一愣,然後就開心的相信了。哪怕她明知道師兄只是一介道童,跟人家那種「陸地仙人」根本無法比較,可是師兄說了,她就信。

  只要是師兄說的。

  扁豌拉著小胡旦來到那塊怪石之前,踩在一塊好像之前就墊好的大石頭上,只是面前怪石上一個餐碗大小的洞口對小胡旦說道:「看見這個了麼?」

  小胡旦也踩在大石頭上,看著扁豌指著的那個洞口點了點頭。

  「等等。」扁豌跑到靠近峽谷口的一條石縫邊,打量著那條東嗅西嗅似乎想靠近的小白狗,又跑回來對小胡旦說道:「對著那個小口喊!」

  小胡旦疑惑道:「喊什麼?」

  「隨便你喊什麼。」扁豌滿不在乎。

  小胡旦則滿心好奇,但見扁豌不再解釋了,也就只能壓著好奇心踮起腳尖對著那個洞口不輕不重的喊了一句:「餵?」

  瞬間,彷佛一股氣壓投入這黑漆漆的洞口裡,然後鑽入小胡旦面前的這面岩壁里,像水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一樣,一種涌動的感覺在整個山體裡微盪。可這只是小胡旦的感覺,實際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小胡旦正疑惑的轉過頭想找扁豌問個究竟,忽然,峽谷里像是卷過一陣微風,一聲不知道從哪來傳來的巨大「餵」字將小胡旦嚇得不輕,也將峽谷外的小白狗嚇了一跳!

  小胡旦面露驚異,整個像是被定住,眼睛瞧著扁豌,半響後指著那個洞口問道:「那是我說話的聲音?」

  扁豌似乎很滿意小胡旦詫異的神色,對她點了點頭。

  小胡旦的臉色像是加入油彩的鉛筆素描畫,亮堂了不止一層。她興奮的跑跳回那個洞口小心的觀察著,似乎想看看為什麼自己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就能造成那麼大的聲響。其實這種石頭或者石壁在我們現代人看來很普通,就是聲音透過石頭洞中的折射和反射給不斷放大的,然後從另一個洞口給傳出來。但小胡旦不知道啊,這一切的一切她都看成是神跡,而造成這神跡的就是她身後她最心愛的扁豌師兄!

  峽谷里聲音那麼大,甘藍肯定也聽到了,他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好奇道:「你們在玩啥呢,也給我玩玩?」

  小胡旦頓時化身成為護犢子的母牛,護著那個洞口瞪大了眼睛看著甘藍,似乎甘藍再靠近一步她就準備跟他同歸於盡。

  甘藍也瞧見了小胡旦背後的那個洞口,似乎也明白剛才那聲音出來的原理,特沒勁兒的甩了小胡旦一個白眼,至於麼,當爺沒玩過這個麼,真是的!他上下掃了扁豌一眼,眼神似乎再說:「你們城裡人真會玩,還能再無聊一點麼?」

  扁豌懶得理會這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趴石縫瞧了一眼峽谷外,瞧見那小白狗似乎真的被剛才小胡旦那一聲「問候」刺激到了,全身毛髮直立,狗牙爆出,眼神一直打量著峽谷口,好像想知道剛才那一聲是誰發出的。

  扁豌回頭對小胡旦說道:「青兕,繼續發聲音。」

  小胡旦開心的點點頭,只是轉過身後才疑惑的問:「這回該說什麼?」

  「額……」扁豌想了想,問道:「你會唱歌麼?」

  小胡旦點點頭,說道:「我會唱《葛生》。」

  扁豌一愣:「為什麼是這首?」

  「因為……」小胡旦拍著小腦瓜想了想,給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我覺得今天上午杜姐姐唱這首歌很好聽,雖然是我教她唱的。」

  扁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笑道:「那你唱吧。」

  「嗯。」小胡旦開心的點點頭,開口唱起了《葛生》——

  「葛生蒙楚,蘞蔓於野。

  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蘞蔓於域。

  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歌聲透過小胡旦的嘴,傳到黑漆漆的洞口裡,歌聲也透過洞口,傳遞到峽谷更大的洞口傳來出來。

  小白狗一直緊繃著神經,戒備的瞧著峽谷口,這歌聲忽然響起,嚇得它頓時跳了起來,還沒等落下,便「嘭」的爆開化成了煙霧,看來這只是甘始製造出來打探的幻獸,根本沒什麼攻擊力和作戰能力,承受的壓力超過它本身的靈力它便自然而然的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