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
突厥太子阿史那比索陷入了思索之中,他臉色陰沉,神色陰晴不定,整個人都顯得陰厲了幾分。
李恪的那一席話,終於還是說動了他。
雖然他不願相信李恪,可李恪的話,實在是有理有據。
他捫心自問,若是自己是吐蕃使臣的話,自己也肯定不會承認的,畢竟承認了,那是致自己於死地啊!
所以,自己也肯定會找一個替罪羊的。
而大唐,也確實是一個最好的替罪羊。
畢竟,誰都知道大唐和突厥的關係最不好,誰也都知道大唐的國力已然恢復,突厥不敢輕易出手。
故此就算誣衊大唐,以大唐和突厥的仇恨,也不差這一點恨意了,結果就是雙方的仇恨加深,而真正的兇手,卻在背後嘲笑不已,將自己當成了傻子。
難道,真的是吐蕃在騙自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史那比索眼中的狐疑之色越來越濃了。
而李恪,則是一臉的無辜,他雙眼清澈如水,水汪汪的大眼睛上寫滿了我是冤枉的這幾個字。
只是在心裡,他卻是冷笑不止。
論起詭辯來,李恪真的沒怕過誰。
對於那些心思狡詐之人,李恪都不懼,更別說這個粗鄙的突厥太子了。
見阿史那比索似有意動,李恪又說道:「阿史那比索,又是一件事其實我很不明白。」
「什麼事?」阿史那比索皺眉說道。
李恪呵呵一笑,說道:「你明明是知道,乃是吐蕃大軍親手屠滅了你們突厥大軍的,也殺了你們突厥的皇子的,可為何……你明知道兇手是誰,卻不去找兇手報仇,反而聽信了兇手的幾句話,就來找我了呢?」
「不說別的,就算是這背後真的有我的關係,可我畢竟沒有親自動手啊,你的三弟,是死在吐蕃手中的,此事全天下誰都知道,冤有頭,債有主,兇手在那裡笑呵呵的將你當猴耍,你卻不殺他報仇,你不感覺這很不對勁嗎?」
「這……」
聽到李恪的話,阿史那比索不由得一陣語塞。
之前他一聽到吐蕃使臣說,他們是受大唐指使的,他便一門心思都將恨意放到了大唐身上了。
壓根就忘記了,他的弟弟,是死在吐蕃人手中的這個事實了。
而此時聽到李恪提起,他才猛的想起。
就算背後是李恪又如何?
真兇是很明顯的啊,自己怎麼就放過那個使臣了呢?
這讓他心裡止不住的惱怒了起來。
「殿下,不要聽信他的胡言,他是故意在欺騙你!」
就在這時,位於阿史那比索身後的一個中年男子,忽然間走了出來。
他看著李恪,皺著眉頭說道:「李恪,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是希望我們突厥和吐蕃發起衝突,然後你坐收漁翁之利!」
「吐蕃一個小小的弱國而已,他們有什麼膽量敢對我突厥出手,所以這其中,一定是你們大唐在搞鬼,此事你騙得了其他人,騙不了本將!」
李恪聽到這個人的話,心中不由得一動,沒想到突厥還有明白人啊!
不過他心中雖然有些驚醒,可臉上神色卻絲毫不變。
他說道:「你是何人?」
這人冷聲說道:「吾乃突厥駱泉部落首領,突厥大將切加索!」
「駱泉部落?」
李恪聞言,眼眸不由得微微一挑。
突厥是以部落形式組成的國家,其中有三大部落,在突厥中最具影響力和威嚴。
其中之一,便有駱泉部落。
而這駱泉部落的首領,放到大唐的話,也算是藩王之一了,而且還是掌握實權,手握兵力的大藩王。
其勢力不可小覷。
怪不得阿史那比索都沒有說什麼呢,這個切加索就敢站出來,他是有底氣啊!
李恪眼眸眯了眯,思索了片刻,旋即說道:「原來是切加索大人啊,久仰大名,本宮在大唐就聽說了,說你切加索在突厥擁有很高的影響力,一呼百應,手下握有數十萬的大軍,可以說在突厥,你是唯一可以和突厥可汗並立,甚至威望都要超過突厥可汗的人!」
「久聞不如一見,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連突厥太子聽到你說話,都不敢再說一個字,你之威望,的確讓本宮心驚啊!」
刷!
李恪話音一落,就見阿史那比索雙眼陡然一瞪,眼中寒光猛的一閃。
而切加索臉色卻是瞬間一變。
他連忙說道:「你不要胡說,我切加索乃是最擁護可汗的,我只是不想殿下被你欺騙而已!」
切加索連忙看向阿史那比索,說道:「殿下,你千萬不要被他所騙啊,他是故意分化你我的!」
李恪見狀,又呵呵一笑,說道:「瞧我這腦子,這種事彼此心知肚明就好了,怎麼能說出來呢,要是害的你們突厥分裂,那就不好了。」
李恪笑呵呵的看向阿史那比索,說道:「阿史那比索,你別信我的,我就是在胡說呢!」
李恪要是不這樣說,阿史那比索還真的可能不會當真。
可一聽李恪主動承認自己是在胡說,並且見切加索有鬆口氣的樣子,阿史那比索的臉色便忍不住陰沉了起來。
而且最近突厥的形勢也並不算多好,去年他的父汗阿史那賀魯搶奪糧食沒有成功,導致突厥百姓餓死達數十萬,這些事,在整個突厥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部落對自己父汗的統治已經有了不滿的想法了。
更有一些部落,都有異動了。
而駱泉部落,在那去年冬日的災難中,族人也死了不少……所以這些,便不能不引起阿史那比索的深思了。
切加索能成為駱泉部落的首領,自然不會是什麼蠢笨之人,一看阿史那比索的樣子,他便知道自己已經被懷疑了。
突厥可汗可不是一個什麼善人,阿史那比索一樣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這一年,因為被他們懷疑有異心的人,死了也不下百人了。
這一切,都讓切加索心中不由得升起慌亂。
實在是前車之鑑太多了。
要是自己不能消除王室的懷疑,他真的擔心,自己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被殺死!
而這些,都讓他不由得心中一驚。
切加索心中無比慌亂,忽然間,他抬起頭直接看向了李恪,只見他眼中充滿了憤慨與怨恨之色。
這一切都是因為李恪!
要不是因為李恪,自己怎麼會遇到這樣的危險。
而自己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和心思……現在,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只見切加索心中一凜,他忽然說道:「殿下,末將願出戰!」
「什麼?」
阿史那比索聞言,不由得一怔。
他看向切加索,便聽切加索說道:「無論三皇子是否是李恪殺的,可我突厥二皇子就是死於李恪之手,末將願與李恪進行生死斗,為二皇子報仇,以此來證明末將的忠心!」
「這……」
聽到切加索的話,阿史那比索眼眸不由得一動。
切加索說道:「求殿下允許,末將今日就為突厥洗刷恥辱!」
阿史那比索遲疑了一番,眼眸微微一斂,思索了片刻,他才終於點頭,說道:「若你可成,無論你是否有異心,本王都給你一個機會!」
切加索聞言,頓時大喜,他連忙說道:「謝殿下!」
說完,切加索便直接看向李恪,他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眼中充滿了殘忍的得意,他說道:「李恪,你誣陷於我,害得我差點步入萬劫不復之地,這一次,我要將你的腦袋擰下來,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放肆!」
何成林聞言,直接斥大聲呵斥道。
而李恪這時,卻是抬起了手,微微搖了搖頭。
只見他看向阿史那比索,淡淡道:「若是本宮沒記錯,本宮是使臣吧?來出使你突厥,你們突厥就是這樣對待使臣的?」
阿史那比索聞言,只是勾起zui角,笑道:「使臣是不假,我突厥對使臣也很有禮貌,本王這不是來迎接你了?只不過我突厥就是這樣的習俗,屬下的人都好鬥,有時他們都會來挑戰我!所以此事,與是否尊敬無關。」
「他們選中你,要和你爭鬥,那是他們的自由,本王也無法去管,當然……」
阿史那比索似笑非笑的說道:「若是你認為自己是孬種,承認自己不如對方,以後見到對方就磕頭跪拜,那麼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挑戰,那樣的話,你就會很安全的!」
「你……」
何成林聞言,直接拔出了腰間的武器,雙眼怒睜,一臉的怒火。
而李恪,卻再一次制止了何成林。
他忽然摸了摸腰間的弩槍,淡淡道:「孬種?這話聽著真難聽啊!」
「所以,本宮希望你不要成為孬種!」
「什麼意思?」阿史那比索皺起了眉頭,問道。
李恪呵呵一笑,淡淡說道:「本宮也準備挑戰你,送你一程,你啊……可別不敢答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