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林接到了李恪的命令後,很快便離去了。
鑄造石碑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他也需要和這裡的統領商議,去何處取石,去哪裡找雕刻大師,又置於何地,這些都有講究,需要他儘快完成。
並且何成林也知道,高句麗的內亂已經解決完了,要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就要離開了,他身為太子的親衛隊隊長,自是要隨時跟隨在李恪身旁保護李恪的,所以他的時間也更短了。
就這樣,何成林迅速離開,偏廳內,便只剩下李靖與李恪兩人。
外面的慘呼聲仍舊不斷響起,李恪手指輕輕端起茶杯,吹了一下上面的熱氣,說道:「李大人,敵軍與我軍傷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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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說道:「回殿下,我軍這三日的大戰,因占盡了天時和人和,敵軍宛若一盤散沙,所以傷亡不高。」
「我軍戰死將士四千三百二十一人,重傷三千四百五十人,其餘將士,皆是輕傷甚至無傷!」
「而敵軍,經統計,敵軍戰死功十二萬三千餘人,重傷一萬餘人,目前仍有三萬四千餘人被抓,正被關押,這些人應如何處置,還望殿下決斷!」
聽到李靖的話,李恪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端著茶杯,沉吟了片刻,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戰死四千三百二十一人,重傷三千四百五十人……也就是說,會有將近八千個家庭,失去了頂樑柱啊,這代價……不低啊!」
雖然三千多的將士只是重傷,沒有戰死,但這個時代,醫療條件不發達,重傷……有時也就意味著戰死啊!
況且,就算他們最終堅持了下來,沒有死,可重傷者,不是缺胳膊,就是斷腿的,他們又如何事農桑?如何養活一家人?
可以說,這將近八千的死傷,對應的就是八千個家庭,失去了頂樑柱,失去了勞動力,失去了收入來源。
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大的打擊啊!
李靖說道:「殿下,代價確實不低,但……若是比起敵軍的十餘萬死傷的話,其實,這已經算是非常低了。」
李靖怕李恪太過自責,忍不住勸慰道。
李恪聞言,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說道:「李大人,你不說本宮也知道,只是此乃本宮第一次帶兵出征,心裡有些不痛快罷了。」
「殿下,有戰爭就會有傷亡,這是不可避免的!而大唐,就是在一場場征戰之中,才創立的!大唐能有今日,也都是在戰爭中獲得的!」
李靖看向李恪,說道:「若沒有這些戰爭,沒有兒郎們在沙場浴血奮戰,冒死拼殺的話,待敵人攻破了我們的防線,那麼損傷的,便不僅僅只有這幾千甚至幾萬的兒郎了,那可是幾十萬上百萬的百姓啊!」
李靖還記得自己的任務,他此番陪著李恪出兵,輔佐李恪是一方面,教會李恪戰爭之事,也是一方面。
而李恪對戰爭局勢的把握,用兵的手段,讓李靖都為之佩服,所以他一直也沒有說什麼。
此時見李恪似乎受到了將士傷亡的影響,才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他明白李恪的感受,這是每一個剛剛進入戰場的將士,都會有的感受。
李恪知道李靖是擔心自己胡思亂想,他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李大人,你放心吧,本宮這些覺悟是有的,只是本宮實在是不喜歡這種傷亡,所以……」
李靖看向李恪。
便聽李恪淡淡說道:「所以,本宮明年還是辛苦些,搞搞研發,想辦法終結這樣的情況吧。」
「???」
李靖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李恪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而李恪也是神秘一笑,沒有解釋。
他說道:「對於傷亡的將士們,後續的補恤工作一定要抓緊,並且要緊盯著,每年的補恤必須到位,還要防止有人惡意從中剋扣。」
他抬起眼皮看來李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此些事,本宮在錦衣衛的情報里聽說過一些,不過這畢竟是兵部的事,本宮也就沒有管,所以……李大人,本宮感覺,回到長安後,你可以去錦衣衛走一走,或許會有意外的驚喜也未必。」
李靖聽到李恪的話,臉色不由得一變,他看向李恪,卻見李恪正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這讓他心中不由得一凜。
他連忙說道:「下官遵命,返回長安後,下官會協同錦衣衛,好好調查兵部之事,絕對不讓任何一個烈士死不瞑目!」
李恪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一次,他是賣李靖一個面子,他相信李靖會知道應該怎麼做的。
而且由李靖來做這件事,也可以避免有人說自己越權,找自己的麻煩。
「殿下。」
李靖沉默了片刻,又說道:「那被抓的三萬多敵軍,要怎麼辦?」
李恪聞言,眼眸直接眯了起來,眉頭也是微蹙著。
他這一次,沉默了許久,手指輕輕敲著桌子,發出咚咚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有片刻之短,又似乎有時辰之久,李恪的手指,忽然停了下來。
他看向李靖,說道:「李將軍,你說,史書若是留下本書名字的話,會怎麼評價本宮?」
「什麼?」
李靖聽到李恪的話,不由得一愣。
他不明白李恪怎麼忽然間說起這句話了。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說道:「殿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謀略滔天,愛民如子,多次力挽狂瀾,功勞比之天大,若是史書留名,自當是將殿下當成一代奇人,受天下愛戴!」
「看來本宮在你們的心中,形象倒是很光明偉岸啊!」李恪笑著說道。
李靖連忙說道:「這一切都是殿下所做之事的映照,非是下官阿諛奉承,望殿下周知。」
李恪呵呵一笑,說道:「本宮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本宮還是覺得這人生啊,還是要豐富多彩一些比較好,一個人的評價,也要有好有壞,這個人才更加的有血有肉,是吧?」
李靖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李恪的話了,不明白李恪是什麼意思。
李恪也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只是笑呵呵說道:「所以,為了實現本宮的這個想法,那以後,就讓史書多上這麼一個介紹吧!」
李恪眼眸一眯,淡淡道:「鐵血、冷血,坑殺三萬敵軍,對敵人冷酷至極!」
刷!
聽到李恪的話,李靖雙眼下意識就瞪大了起來。
他猛的看向李恪。
臉上充滿了驚色。
「殿下,你是要?」李靖忍不住驚呼道。
李恪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若不鐵血一次,如何能夠形成震懾!若不冷血一次,如何能嚇破那些宵小之徒的膽?」
「本宮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國,叛不得!漢奸,做不得啊!」
「殿下,這不可啊,你是太子,若是真的這麼做,恐怕……」
李靖擔心李恪的名聲會受到影響,想要勸阻。
可李恪卻是堅定的搖頭,他說道:「李大人,有些事總是要做的,縱使本宮知道,此事影響會很大,但那又如何?」
「若是此番事,能給以後大唐子孫們,給我華夏後人們留下一個例照,告訴他們對於那些背叛祖國者該如何處理,讓他們能從中學到一些方法……那本宮今日的決定,便值得了!」
李恪眼中寒光陡然一閃,他看向李靖,說道:「李靖聽令!」
李靖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躬身一拜:「下官在!」
李恪沒有一絲遲疑,直接說道:「你現在配合何成林選擇立碑之地,並且在立碑下方,挖出巨坑來!」
「待石碑立下之刻,便是……」
眼中寒光一閃:「便是坑殺三萬叛國者之時!恥辱碑,本宮要讓此碑鎮壓叛國者永生永世!!」
李靖咬著牙,直接說道:「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