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的再度起身,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而她孤身一人,願為李恪挑戰所有大儒的霸氣,更是讓所有人為之心驚。
就算是李恪,此時也不由得一怔。
可當他看到武媚娘那俏臉上的冰寒後,心中當真是充滿了無盡的溫暖與感動。
他知道,武媚娘也是擔心自己,怕自己被大儒給算計了,步入兩難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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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聰慧的武媚娘,便願意以自身來幫自己打破僵局。
他不知道以武媚娘的才華,能否是這些大儒的對手。
但至少,武媚娘敢為自己站出來,敢一人對戰所有的大儒,這份心意,為了自己奮不顧身的心意,足以讓自己一生銘記。
只見他長長吐出了一口氣,沒有讓武媚娘和大儒的矛盾繼續加深。
武媚娘一個女子,為了自己都做到這一步了,自己又豈能讓武媚娘真的去一人面對所有大儒的責難?
大儒,在李恪眼中,那都是垃圾,他很瞧不上眼,所以面對大儒,李恪毫無壓力。
但武媚娘畢竟是這個時代的人,她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尊重那些大儒的,所以李恪知道,武媚娘的壓力,一定非常大。
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壓力。
故此,他不忍心讓武媚娘再因為自己,承受那麼一絲本不屬於她的壓力。
他笑著走到了武媚娘的身旁,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武媚娘的額頭上輕輕一親。
旋即便聽他柔聲說道:「你做的已經足夠多了,我身為男人,怎麼能一直讓你來幫我遮風擋雨!」
「接下來就好好站在我的身後,看著我去教訓他們吧!放心,你的夫君,乃是天上仙,不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就能為難的!」
武媚娘臉蛋已經紅透了,她的一雙眼眸中,充滿著羞澀,還有無盡的光輝,聽到李恪的話,看到李恪那自信淡然的笑容,武媚娘便不再堅持了。
對於李恪的話,她從始至終,就沒有過任何的懷疑。
只見她輕輕點頭,聲音無比溫柔:「我等著你光芒萬丈!」
李恪笑著點了點頭,旋即就見他直接轉身,面向李泰和大儒們。
因為武媚娘的一席話,讓這些大儒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活了一輩子,誰見到自己,不是和和氣氣,不是無比尊敬,所以對於今日自己竟是被一個女子刁難,這讓他們都感覺自己受到了無盡的侮辱,是他們的恥辱。
而這讓他們都是怒火中燒,氣的肺都要炸了。
李恪目光在這些憤怒的大儒身上一掃而過,旋即便見他淡淡說道:「你們想要讓本宮現場作詩作詞,直說便可,何必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文人傲骨?」
李恪呵呵一笑,說道:「本宮不認為自己是文人,但傲骨,本宮卻也有!它就長在本宮的骨子裡,無論你們是否承認,它存在就是存在!」
「所以,不要拿你們的無知,來讓人譏笑了!無知不是你們的錯,但總是將其拿出來,那就是你們的錯了!」
「什麼?你……」
鄭倫等人聽到李恪毫不掩飾的嘲弄,臉色都不由得一寒。
可他們還沒有反駁什麼,便見李恪已經走到了那些讀書人中間,並且來到了一張桌子的前方。
他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拿起了一支筆,沾了沾墨汁。
「他這是?」
「要作詩詞?」
鄭倫等人看到這一幕,雙眼都不由得一睜,而下一刻,卻見他們zui角都瞬間勾起了一抹冷笑。
所有人心中都冷笑不止。
「你終於上鉤了!」
「終於忍不住作詩作詞了吧!」
「李恪,讓你對我們如此譏諷,讓你不聽我世家的話,這一次,我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世家,到底會是什麼後果!」
「無論你的水平怎麼樣,今天你都準備名聲掃地吧!」
幾個大儒一個個眼中都是閃爍著冷芒和譏諷之色。
他們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李恪做的詩詞是好是壞,他們都不會說一個好字,他們是大儒,是讀書人的代表,他們說的話,那就是金口玉律,誰敢說一個不字!
他們說不好,那就是垃圾!
而這一次,他們就要讓李恪知道自己的厲害!
李泰也是眼底深處充滿著陰險的笑意,他雙手緊緊地握著,臉上冷笑不止。
「李恪,這一次你終於要落到我的手中了,你就等著被我狠狠地踩在腳下吧!」
李泰咬著牙,神色都有些猙獰了起來。
此時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了李恪的身上,無論是大儒還是百官,無論是世家讀書人,還是寒門的讀書人,都在此刻看向李恪。
而李恪,卻是抬起毛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了來自益州文院的學子們,他說道:「你們剛剛為什麼不作詩詞?」
「我們……」
「我們都出身寒門,從未參加過什麼文會,而且……而且我們也沒有準備……」
「山長,對不起,我們給你丟臉了。」
「對不起,殿下!」
寒門子弟們都低下了頭,臉上充滿了愧疚。
而世家讀書人見狀,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一群土包子而已!」
「他們哪敢作詩作詞!」
「真是笑話!」
聽到世家讀書人的譏笑,寒門子弟們臉都漲紅了。
可他們畢竟是出身寒門,這個時代,寒門比世家,就是要低一頭的,此時聽到這些話,一個個都是心裡既羞惱,可又不敢反駁分毫。
李恪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終於回過頭來,手上的毛筆,直接落到了紙張之上。
只見他手上一動,瞬間筆走龍蛇。
他幾乎都沒有絲毫的停頓,提筆便開始寫了下來。
李恪的動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讀書人都連忙踮起腳尖看去。
大儒們也都是眼中冷笑一閃,都看了去。
而李世民和百官們,同樣如此。
只見李恪手上如風,毛筆在他的手中,就彷佛是一個世界一樣,被他掌握在手中。
而李恪一邊寫著,他的聲音,也一邊響了起來。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
他的話音一出,所有的人都不由得一怔。
便是那些冷笑的大儒,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這是……李恪寫的?
秋正肥?
說的是秋日嗎?
如此應景?
幾個大儒彼此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有些微微凝重了起來。
一首詩的好話,只從開頭,便能看出一二來。
而這首詩,這開頭,便是起的格外好,至少比他們專門給李泰寫的,好了許多。
「不要緊!開頭好,未必整首詩都好!而且這開頭也不是那麼驚天動地,看看再說!」鄭倫連忙安撫了一聲,繼續向下聽去。
只見李恪的聲音繼續響起。
「呼童烹雞酌白酒,兒女嬉笑牽人衣。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爭光輝。」
「這……」
幾個人讀書人徹底靜了下來。
而那些考生們,也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特別是寒門學子們,他們忽然從這首詩中,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李恪的聲音,仍未停下,手上的筆,也還在寫著。
「遊說萬乘苦不早,著鞭跨馬涉遠道。會稽愚婦輕買臣,余亦辭家西入秦。」
這幾句詩他是以極快的速度念出來的,而聲音一出,便也讓眾人內心一懸,似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急迫的心境。
幾個大儒,臉色徹底變了。
李泰也是雙眼止不住的一瞪。
武媚娘則是托著香腮,她知道,李恪要打所有人的臉了。
而那些讀書人,則是誰也不說話了。
無論是寒門學子,還是世家的讀書人,都在此刻,彷佛陷入到了李恪這首詩的意境中。
最後,李恪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忽然直接將筆一扔。
他扭過頭,再次看向這些讀書人。
聲音中帶著灑脫,高聲說出了這首詩的最後一句。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聲音落下,不再有一點聲音。
而整個花園,數千人,也全都徹底愣住了。
久久無言,久久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