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內。
李世民真的是為自己做的事感到無比悔恨,他只恨自己沒有聽從李恪和房玄齡的話,而現在,房玄齡也身陷牢籠。
所以他能夠依託的,便只有李恪了。
故此李世民忍不住直接向房玄齡問道。
房玄齡看了一眼站立在一旁的幾個宦官,有些欲言又止。
李世民見狀,說道:「無妨,他們都是朕最能信得過的人,這幾日也就靠他們照顧朕了,若不是他們,可能朕能否活到現在都未必。」
「玄齡,你便說吧!」
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心裡一驚,連忙說道:「陛下你真的病了嗎?為何看你臉色這麼難看?」
李世民點了點頭,咳嗽了一聲,說道:「感染了一點風寒而已,只不過父皇他……他禁止朕見任何人,所以也沒有御醫能來為朕治療,這兩天,就是他們來回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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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身ti無妨,這點小病,病不倒朕的,朕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大唐,是江山社稷啊!父皇太老了,身邊有那麼多小人蒙蔽,而且他對大唐的情況根本就不知曉,所以朕是真的不敢將江山交給他啊,朕怕他成為大唐的千古罪人啊……」
「朕怕恪兒好不容易讓大唐向著盛世邁進的步伐,就這樣被阻斷了,否則的話,他是朕的父親,就算皇位給他又如何?但現在,朕真的不敢啊!」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所以,朕現在,真的只能依靠恪兒了!本來想著若是你在外面,或許還能有辦法,但現在,你也進來了,朝臣們都不知曉宮裡的情況,等他們後知後覺察覺到時,恐怕一切就都晚了啊!」
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臉色也是沉重了起來。
他很認可李世民的話,李淵是什麼樣的,房玄齡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他的想法基本上與李世民一樣,他也認為若是讓李淵當權,可能大唐就真的要毀了。
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畢竟李淵,和李世民比起治國,差得遠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陛下之前曾告訴過微臣,若是有兩日陛下沒有召喚微臣,那微臣就將陛下的情況告訴太子殿下!故此在來宮裡之前,微臣已經命人傳信了。」
「不過從這裡到益州,再從益州回來,怎麼也需要三四天的時間,而且太上皇準備又如此周全,微臣擔心……殿下很可能會來不及啊!「
房玄齡對情況並不樂觀。
李世民聞言,臉色雖然蒼白,可眉頭卻是舒展了起來。
只見他說道:「朕的想法,與愛卿正好相反。」
「嗯?」房玄齡不解。
便見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恪兒若是處於長安,可能早就遇害了,畢竟他是朕最器重的兒子。」
「但正因為他在遙遠的劍南道,而且劍南道還有三十多萬的大軍,足以保護他的安全,所以哪怕朕真的出現意外了,恪兒也仍舊能夠有自保之力!」
「朕……這些年來,明知恪兒賢能,有能力,有德行,可因為恪兒的出身問題,還有百官的多加阻撓,朕對恪兒的表現,卻是視而不見,對恪兒忽視甚多啊!」
「朕,其實是對恪兒有愧的。」
他看向房玄齡,說道:「所以,玄齡,你能理解朕嗎?朕對恪兒內心有愧,總是心疼恪兒,所以現在知道就算朕有危險了,但恪兒還安全,還健康,朕心裡就很安穩,這種感覺……你知道嗎?」
「陛下……」房玄齡剛要說什麼,卻見李世民搖了搖頭。
下一刻,便見李世民忽然間面色無比嚴肅了起來,他看向房玄齡,說道:「房玄齡接旨!」
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不敢遲疑,連忙向李世民一拜,說道:「微臣在!」
李世民目光嚴肅道:「朕現在封你為輔政大臣,若是朕真的出現了意外,你便立即向天下昭告朕的遺詔,命太子李恪即刻統御大唐駐軍,黃袍加身,即刻登基,成為新皇!」
「天下軍民,需嚴格遵守新皇之令,輔助新皇戰回長安,奪回政權,重塑朝綱!你輔政大臣,便為朕輔佐新皇,盡心盡力,確保大唐內外安穩!房玄齡,你可能做到?」
房玄齡等人聽到李世民的話,臉色均都徹底大變。
幾個宦官,連忙跪了下去,額頭觸及地面,全身都在顫斗。
而房玄齡,同樣是眼眶發紅,他看著面色有些蒼白的李世民,聽著李世民的話,心裡只覺得充滿了無盡的憂慮。
「陛下,微臣……」
「你,能做到嗎?」李世民又一次問道,聲音再次加重。
房玄齡只覺得內心就彷佛被一塊石頭壓住了一般。
下一刻,就見他直接深深一拜,說道:「微臣,遵旨!」
「呼……」
聽到了房玄齡的話,李世民這才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只見他向後仰去,臉上露出了一絲放心的笑容。
「有愛卿的承諾,朕便放心了,若朕真的堅持不到親眼見到恪兒的那一刻,整個天下,就交給你們來輔佐恪兒了啊!大唐,不能倒!江山社稷,當永存啊!」
「陛下,你……」房玄齡聽到李世民的話,臉上滿是擔憂之色,他只覺得李世民就好像在託孤一樣,這讓他緊張的要命。
李世民看了房玄齡一眼,他自是知道房玄齡的想法。
便見他淡淡一笑,說道:「你放心,朕沒那麼容易死的,父皇他若是想要合法登上皇位,沒有朕的詔書是不行的!」
「所以,暫時朕是沒有危險的!只不過,萬事都要防患於未然,畢竟父皇的性子你也清楚,耐性沒有那麼好,說不上什麼時候,他便等不下去了呢?」
李世民重新躺了下去,他閉上了眼睛,又咳嗽了幾聲,說道:「好了,朕乏了,這寢宮很大,愛卿你也找個地方去休息吧,你既然見到朕了,便斷然沒有出去的可能了。」
「我們現在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能救朕的,也只有恪兒了啊……」
…………
於此同時。
距離長安只有一百里的縣城中。
一隊商戶,正緩緩前行而來。
他們進入了縣城內,便前往了一處客棧,入駐客棧後,眾人便立即聚在了一起。
只見他們都在焦急的等待著什麼,每個人都沒有言語。
「咚咚咚」
而就在這時,他們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這聲音嚇得他們所有人都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武器。
一人說道:「誰?」
「我!」一句十分簡明的回答,卻讓他們的雙眼都是一亮。
便見他們連忙走去,開啟了門,然後便見一個十分年輕的男子,正站在門外。
他們連忙讓了開來,待這個男子進入房間後,他們又向外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房門。
然後下一刻,便見這二十幾人忽然間同時向這個男子躬身一拜,說道:「末將拜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