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膽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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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無視獨自一人在庭院內練習著書法。
閒來無事之際,倒也會品上兩三杯香茗,顯得格外愜意。
不時,一名僕從緩緩走上前來,躬身說道:「侯爺,皇上有旨,宣您即刻入宮。」
「還有您的字畫。」
「皇上讓我帶著字畫入宮?」
朱無視驚咦的說道。
「是的。」
得到僕從的回應,朱無視稍思半刻後,頷首說道:「好!容本侯先收拾收拾。」
僕從輕點面首,恭敬地退了出去。
這些時日以來,自鐵膽神侯想明那幕後之人的打算後,一日都不曾從府邸中走出。
甚至,為了不引起皇帝不必要的猜疑,鐵膽神侯連每日都要練習的武功都不練了。
每日除了練習一些書法外,就是在家中種菜。
只是今日,皇帝突然宣召他入宮,還要帶上自己的字畫?
一時間,鐵膽神侯也沒有想明白,這皇帝在做什麼打算。
不時,鐵膽神侯手握著字畫從府邸中走出,在登上馬車後,直奔皇宮的方向趕去。
……
皇宮,御花園內。
在朱厚照的安排下,書房四寶整整齊齊的擺放在兩張桌子上。
朱厚照則是坐在石亭內靜心等候著,
裊裊清香,從茶壺中飄灑出。
附和著御花園內的陣陣鳥鳴,整個人都無形中放鬆下來。
在朱厚照靜心享受著環境的美妙時,近侍太監躬身走上前來。
「皇上,鐵膽神侯已候旨在御花園外。」
朱厚照聞言,頷首說道:「宣他進來吧!」
「遵旨。」
待近侍太監退下後不久,鐵膽神侯手持著字畫信步走上前來。
「臣見過皇上。」
「皇叔不必多禮。」
「謝皇上。」
朱厚照的目光定格在朱無視帶來的字畫上,微笑著說道:「朕聽聞皇叔近些時日來頗為喜愛書法。」
「對此,朕也是十分鐘愛,故而請皇叔前來,一同比試比試。」
朱無視恍然,謙遜說道:「皇上折煞微臣了,臣不過只是一時無所事事,這才寫寫書法,又怎能跟皇上比呢?」
「哈哈~」
朱厚照郎朗大笑一聲道:「皇叔過謙了。」
說至這般,朱無視這才想起,拱手將字畫呈遞到皇帝面前。
「皇上,這是您讓臣帶來的字畫。」
朱厚照聞言,笑著將字畫接過,目光認真掃視下,微微頷首道:「這幅字畫可是皇叔近些時日來的作品?」
「正是,有什麼問題嗎?」朱無視不解的問道。
朱厚照將字畫平舉,認真點評道:「朕觀此幅字畫,筆墨圓潤,柔中帶剛,意境指鋒芒。」
「看來皇叔是把這字畫當成了練功啊!」
「哈哈~」
皇帝說笑間,聽得朱無視卻是臉色大變。
皇帝所言非虛,他的的確確把練字當成了練功。
每筆勾畫間,都獨有著武功上的凌勢。
就好比一把避世不出的寶劍,突然展露出了它的鋒芒!
不過,倒是讓鐵膽神侯沒想到的是,這樣都不曾逃過皇帝的眼睛。
當鐵膽神侯的目光再次向朱厚照面頰上的笑容望去時,心中竟情不自禁產生一股寒意。
眼前的這少年皇帝,心境實在是太可怕了!
甚至相比於先帝,更加懂得帝王權術的運用。
朱無視心想這般,朱厚照卻是突然將字畫暫放到一旁。
「今日看得皇叔的字畫,一時手癢,特請皇叔前來比試一番。」
「如此,朕就獻醜了!」
說罷!朱厚照緩緩擼起袖袍,大筆一揮,肆意揮灑著筆墨在宣紙上。
朱無視輕聲走上前來,目光緊緊地落在宣紙上。
皇帝筆墨蒼勁有力,每一筆的落下都渾然天成。
隱隱之中更是有龍吟虎嘯山林之勢。
待皇帝最後一筆落下,一個大大的『帝』字落入眼帘。
頃刻間,朱無視的腦海中好似響起陣陣轟鳴。
帝王之威,盡展於宣紙之上。
好似這已經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字,而是一座巍峨高山佇立於自己的面前。
朱無視目光緊盯著宣紙上的字,心中暗驚道:「皇帝竟然有如此強的威勢,舉手投足間都散發出無上帝威!」
「本侯武功天下第一尚且如此,若是常人看到這個字,怕是會因為字跡中的帝威而當場跪下吧!」
這一刻,朱無視這才恍然明悟,皇帝為何要宣他前來。
皇帝是在他示威!
同樣也是在告訴他一件事,他武功天下第一,無人能敵,即使在這筆墨中亦蘊含著無上鋒芒意境。
但!任你武功卓絕、天下第一,可在皇權面前,一切都顯得渺小不堪!
帝,秉承於天,大於萬物,上承天意,下抵民心。
天塌地陷,帝臨於前,而面不改色,不動如山!
然,帝王一怒,伏屍百萬,血流成河,天地變色!
此為帝王!
朱厚照此刻,面頰上早已無半點笑容。
不怒自威之色,單是站在這裡,就足以給人莫大的威壓。
這一刻,鐵膽神侯朱無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心生跪拜之意。
可就當朱無視準備跪下去的時候,一雙手卻是攙扶在他的雙臂上。
「皇叔。」
這一聲『皇叔』將他豁然驚醒。
「皇上。」
朱無視本能的回應一聲道。
朱厚照面色深邃的說道:「你是朕的親皇叔,同出一脈,一家人有何事不能坐下來好好的談一談。」
「朕安排皇叔在京,也是希望皇叔能夠體諒朕的苦心。」
「民間之言,自古帝王多無情,可他們卻沒想到還有一句話叫,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
朱無視緊握著皇帝的手掌,重重頷首道:「皇上,臣知道!」
「若皇上需要臣出手的話,臣縱是拼的這條命,也會為皇上分憂,為陛下排難。」
朱厚照語氣略顯激動的說道:「皇叔之言,朕心甚慰。」
「有皇叔的這句話,朕也就放心了。」
「皇上,若是別無他事的話,臣先行告退了。」
「嗯。」
朱厚照目光深邃的望著鐵膽神侯漸漸離去的身影。
今日之話,朱厚照沒打算立馬改變朱無視心中的想法。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值得他肯定的是。
鐵膽神侯的心,漸漸動搖了。
這是朱厚照的親情,感染了他。
血濃於水,親情大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