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大殿。
新晉的才人張淑怡拜見上官海棠:「臣妾參見上官昭儀娘娘……」
「起來吧。」
上官海棠開口說道。
張淑怡站起身,看向上官海棠的目光,充斥著敬畏。
昭儀是僅次於妃嬪的高位,而上官海棠又是儲秀宮之主,無論上官海棠是誕下皇子,還是誕下公主,必封妃嬪之位。
上官海棠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張淑怡,開口說道:「真是一個俊俏的可人兒。」
「從今往後你便住在梅蘭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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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謝上官昭儀娘娘……」
儲秀宮的太監引領著張淑怡前往了梅蘭苑。
上官海棠在大殿裡,百無聊賴,她曾經是叱吒風雲的天下第一莊莊主,現在居於深宮之中,難免懷念行俠仗義的時光。
正當上官海棠出神的時候,一道俊俏的身影神出鬼沒的進入了儲秀宮。
「嚇!猜猜我是誰!」
那俊俏的身影站在上官海棠的身後,捂住了上官海棠的眼睛。
上官海棠都不用聽聲音,都能夠猜到是雲羅郡主,後宮之中,也只有這個小丫頭才有膽量做出這樣的事情。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宮中的小太監啊!」上官海棠沒有點破雲羅郡主的身份,配合著她猜測著……
「錯!繼續猜!」
雲羅郡主繼續說道。
「肯定是宮中的小太監……」上官海棠的話音落下,雲羅郡主鬆開手,蹦到上官海棠的面前。
「錯了,是我!是我,師傅……」
雲羅郡主站在了上官海棠的面前,恭敬起來,竟然真是像學生一般。
雲羅郡主貪玩,也喜歡無腦弄槍,與此同時,她還有一顆行俠仗義之心,只可惜,她的武功太差了。
她一直想拜個名師,可是宮中的那些大內侍衛,如何敢讓雲羅郡主去學殺人技?
即便雲羅郡主來問,他們也是敷衍居多。
直到天下第一莊莊主入宮,雲羅郡主才感覺大救星到來了。
上官海棠是什麼?
那可是南七北六十三省總莊主,主持天下第一莊,威震天下!
她的武功,可是遠遠超過那些大內侍衛。
正因為如此,雲羅郡主經常跑到儲秀宮,央求上官海棠教她絕世武功。
在雲羅郡主心中,她要學的絕世武功,哪怕打不過曹正淳,也要和西廠督主雨化田平起平坐才好。
當上官海棠聽到雲羅郡主想成為雨化田那樣的高手,整個人都不好了。
雨化田是什麼武功,上官海棠非常清楚,雨化田的武功僅次於鐵膽神侯和曹正淳,護龍山莊四大密探中,任何一名密探單獨出手,都無法正面擊殺雨化田。
誰知道到了雲羅郡主的口中,學成雨化田那樣的武功,卻變成了勉為其難一般。
「上官嫂子,你看看我的天資怎麼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教我絕世武功?」
雲羅郡主追著上官海棠的腳步進入了儲秀宮大殿,上官海棠無奈的看向雲羅郡主:「連我都沒有學成絕世武功,你讓我如何教你?」
「不是吧,嫂子,你可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啊!誰不知道你的威名?」
上官海棠坐在了鳳榻之上。
「你以為有武功,便有威名嗎?」
「那是當然了,學會了絕世武功,就能有皇叔一樣威震天下的威名!」雲羅郡主在上官海棠的身邊,目光之中,流露著憧憬。
上官海棠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像雲羅郡主解釋。
「上官嫂子,昨天兄長和大嫂子出宮遊玩,我也想跟著,但是母后不讓我去打擾他們,要不咱倆出宮吧,我跟你去天下第一莊,享受一下天下第一莊莊主的威風!」
雲羅郡主在上官海棠的面前,不斷的央求著……
上官海棠流露著無奈的神情。
「連我都無法出宮,怎麼帶你出去?」
上官海棠的話音剛落,雲羅郡主興高采烈的開口道:「我能出宮啊,你跟在我的身邊,穿上小太監的衣服,咱們就能出宮遊玩了,你放心,皇兄不會懲罰你的,皇兄要是懲罰你,我給嫂子你出頭!」
「這……」
上官海棠沉默了。
她也想出宮遊玩,但是她卻不想辦成小太監出宮……
「上官嫂子,你到時說句話啊,到底能不能帶著我去天下第一莊?」
上官海棠的手,輕輕撫在小腹上,搖了搖頭。
「為啥啊……師傅啊,你還信不過我嗎?」
「雲羅郡主,有些事情,你可以做,我卻不能做啊。」
上官海棠不會出宮的,哪怕她對外面的天地無比嚮往,她也不會踏出紫禁城半步,因為她懷著骨肉,萬一發生不測,那就是萬死不辭了。
雲羅郡主聽著上官海棠的拒絕,感覺非常無奈,但是她也沒有任何辦法。
「好吧,既然無法出宮,那上官嫂子就教我絕世武學吧,等我學會了絕世武功,去和廢柴皇兄炫耀炫耀……」
雲羅郡主備受皇帝寵愛,她對皇兄,也是肆無忌憚,也只有雲羅郡主敢用廢柴二字來形容皇帝。
「上官嫂子,要不咱們去找皇后玩吧,她在坤寧宮住著,整天看書,太煩悶,咱們去給她解解悶……」
雲羅郡主拉住上官海棠的手。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上官海棠起身,同雲羅郡主一同前往了坤寧宮,拜候夏皇后。
……
在前往坤寧宮的路上,天真浪漫的雲羅郡主向上官海棠打聽著江湖裡的行俠仗義,無限嚮往。
「上官嫂子,你是不是生了小孩之後,就可以出宮了?」
雲羅郡主追問著,上官海棠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再走出紫禁城。
……
坤寧宮。
夏晚卿正在青石廣場上遛彎閒逛,上官海棠和雲羅郡主進入坤寧宮。
「拜見夏皇后……」
「皇嫂……」
夏晚卿看著上官海棠和雲羅郡主一同前來,臉上顯露著喜色。
「你們怎麼來了?」
「嫂子,你昨天和我皇兄出去遊玩,就不帶著我去,皇兄好偏心啊!我也想出宮玩,你帶著我和上官嫂子出宮吧……」
雲羅郡主委屈的說著。
「好好,等過幾日再出宮的話,帶著你出去。」夏晚卿挽著上官海棠和雲羅郡主的手臂,進入了坤寧宮……
……
上官海棠和雲羅郡主進入坤寧宮的時候。
朱厚照上早朝,他今天要看看,滿朝文武到底是有什麼官威!
朝陽升起!
午門大開!
文武百官入朝。
啪!
啪!
啪!
三聲淨鞭響,文武百官相繼登入朝班,叩見天子。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伏首拜地,靜候天子。
龍椅上,朱厚照好似沒有聽到一般,雙目微閉。
任憑文武百官跪在那裡!
文武百官心中疑惑不已,心想著皇帝為何到現在還沒有發聲。
疑惑之際,目光不禁向龍台上望去。
朱厚照半倚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桌文案,好似在權衡著什麼事情。
內閣首輔劉健本能的看向近侍太監,示意他向天子通稟一聲。
近侍太監猶豫再三後,小心翼翼的湊上前來,輕聲說道:「陛下~」
朱厚照緩緩睜開雙目,近侍太監身形一顫,連忙後退到一側。
朱厚照定睛落在滿朝文武大臣們的身上,不怒自威。
「也對!諸位愛卿可都是朝廷的重臣,身居高位官位!」
「讓諸位愛卿一直都跪在這裡,肯定是有失體面啊!」
「是朕有些招待不周!」
「來啊!為諸位愛卿都搬把椅子來,今日與朕共座同議!」
天子言語說的和善,可任誰去聽都能感覺到弦外之音。
天子是在譏諷他們,自恃權貴,身居高位,官威赫赫!
噔噔噔——
當一把把太師椅出現在大臣們的身旁時,百官身心皆顫惶恐拜道:「皇上息怒,臣等絕無此意。」
「沒有?!」
朱厚照豁然起身,龐然威壓凝如山嶽。
「凌少保!朕看你的官威就不小啊!」
凌尚岩面色一變,惶恐跪身出列,拱手說道:「皇…皇上,臣絕無此意啊!」
「臣雖為二品少保,可手中並無實權,何來的官威啊!」
「微臣懇請陛下明察,定是有人誣陷微臣啊!」
朱厚照徘徊在龍台上,語氣微冷道:「好一個身居高位,而無實權啊!」
「那好,朕給你實權!錦衣衛鎮撫司這樣的權利夠不夠啊?」
凌尚岩面色驟變,已然感覺到皇帝心中的殺意。
錦衣衛鎮撫司,滔天大的權利,可有先斬後奏之權。
但!他敢要嗎?
要了,可就坐實了他又有實權,又有官威!
他不敢!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定是有人誣陷微臣。」
「皇上可以派人去鄰裡間問問,臣無半點架子啊!」
「甚至他們有什麼困難,臣都會親自幫助他們。」
凌尚岩惶恐向天子解釋著,生怕皇帝有半點誤會。
朱厚照身形一怔,隨之大步向凌尚岩走去。
「愛卿快快請起,像愛卿這等忠良之臣,定然是朕看走了眼,故意誣陷愛卿了!」
當朱厚照說這些話的時候,原本試圖站起身來的凌尚岩,嚇得再次跪在大殿。
「皇上,皇上,您……」
「哼!」
朱厚照冷哼一聲道:「你是想問朕為何知道的嗎?」
凌尚岩驚懼伏拜在地面上,不敢回應。
「當日,朕與皇后微服出宮,也多虧了凌少保手下留情。」
「否則,還不知道凌少保手中的僕從將朕和皇后驅趕到什麼地方呢!」
「說到這,朕還得多謝凌少保留情。」
朱厚照語氣說的越來越重,凌尚岩心中的恐懼也提升到了一種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拼命的回想著近些時日來的情況,唯一一次也就是在醉仙居中的時候。
難道說,那個時候皇帝就在上面!
凌尚岩越想越怕,顫畏拜道:「皇上息怒,微臣死罪!微臣死罪啊!」
「還請皇上念在微臣沒有功勞尚有苦勞的份上,饒了臣這一次吧!」
「饒你一次?」
「不不~」
朱厚照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認真說道:「朕都無心要處罰你,何來還要饒你一次呢!」
「朕非但不罰你,朕還要重重的賞賜你!」
「來啊!待退朝之後,將錦衣衛鎮撫司官服送到太子少保的府邸中。」
「退朝!」
朱厚照袖袍一甩,大步從朝殿中離去。
「皇上,皇上~」
任憑凌尚岩如何的呼喊,朱厚照都未曾停留半步。
明面上,這是皇帝給予他的重賞。
可在他看來,這就像是一顆炸彈,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
聲音漸漸落下,滿朝文武大臣像是躲避瘟神般離得凌尚岩遠遠的。
遲遲半許過後,凌尚岩踉蹌著身子從大殿上站起。
在回往府邸的路上,凌尚岩大腦一片空白,踉蹌著回到府邸中。
可還沒等他穩定心神,一聲宣號響起在中廳外。
「聖旨到~」
凌尚岩聞言,惶恐站起身來走到中廳門口附近。
近侍太監將聖旨展開,朗聲說道:「凌少保接旨。」
「臣接旨。」
「自今日起凌少保負責錦衣衛鎮撫司等事宜,可有先斬後奏之權。」
說至這般,兩名小太監將飛魚服、繡春刀等物悉數呈到凌尚岩的面前。
「恭喜凌少保了,這次凌少保可是地位、實權都有了。」
「在這朝堂上也是舉足輕重。」
近侍太監笑著恭賀凌尚岩,可在他聽來,卻是滿含譏諷和嘲弄。
望著人人都夢寐以求的權利近在咫尺,可凌尚岩的雙手卻遲遲不敢接過。
接了,就是死罪!
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可要不接,違抗聖旨的罪名也不小!
望著這飛魚服,凌尚岩遲遲不知該如何妥善處理。
近侍太監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或者說天子早已猜想到這種結果。
近侍太監見此,笑著說道:「凌少保,皇上的旨意,雜家已經傳到了。」
「這飛魚服、繡春刀等物,雜家就給你放在桌子上了。」
近侍太監見凌尚岩遲遲不曾開口,擺了擺手示意其他小太監將東西放下後,便從府邸中離去。
凌尚岩看向茶几上的東西,背脊嗖嗖冒著涼氣,甚至連從地面上站起的力量都沒有了。
「皇上,皇上這是想要斷我生路啊!」
凌尚岩雙眼無神的說了一句話,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事情,踉蹌著站起身來。
「快,快備馬車,我要即刻去見鐵膽神侯。」
凌尚岩驚恐的呼喊著,急忙催促著府邸上的僕從下去籌備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