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醉仙樓內外，朱厚照倒是要看看，是哪一位高官，講究此等排場。
夏皇后跟隨在朱厚照的身邊，對出現在醉仙樓的一幕，也感覺有些不適，這些僕從未免太囂張跋扈了。
她與陛下出宮，也沒有這樣張揚……
「都走走走，小心棍棒之下，不長眼睛……」
醉仙樓外的眾多僕從，驅趕著想要進入醉仙歌吃飯的食客。
雨化田躬身站在朱厚照的身份，他剛才想要出手，讓隱藏在人群中的西廠番子出手，但是卻被朱厚照阻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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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醉仙樓不遠處的一座茶肆之中，朱厚照與夏晚卿坐了下來，這座茶肆是西廠番子喬裝打扮的，無論是茶肆老闆，還是茶肆夥計，都是西廠一等一的高手。
數百僕從在醉仙樓忙前忙後……
朱厚照轉頭看向雨化田道：「這些人是誰的家僕？」
「啟稟陛下，這些人都是太子少保凌尚岩的家僕……」
朱厚照點點頭：「沒想到竟然是凌少保的家僕，這排場，真是令朕大開眼界。」
朱厚照看著這些家僕驅趕靠近醉仙樓的食客，並未上前，他此行出宮，乃是微服出訪，身份保密才是一等一的大事。
凌尚岩是當朝二品，太子太保，掌管祖廟，權利雖然不大，卻非常有地位。
凌尚岩的弟弟是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遼東鎮總督凌落石。
遼東總督凌落石，還有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稱號：驚怖大將軍。
在九邊重鎮之中，驚怖大將軍凌落石鎮守遼東，同大同府遙想對應，凌落石鎮守山海關，王守仁鎮守雁門關……
九邊重鎮十大將軍掌控著五十萬兵馬，其中效忠皇帝的將軍有四人，而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卻是鐵膽神侯最忠誠的追隨者。
朱厚照記得清楚，在歷史上，鐵膽神侯逼宮的時候，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的凌落石，率領著兵馬入京，同鐵膽神侯共進退……
驚怖大將軍凌落石……
太子太保凌尚岩……
這凌氏兄弟好威風啊！
若按照歷史發展走向，繼續走下去，當鐵膽神侯將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一一收復，十大將軍逼宮之事，不可避免。
九邊重鎮十大將軍逼宮……
驚怖大將軍為首……
朱厚照的臉色陰沉似水，九邊重鎮十大將軍原本有王守仁等鐵桿的皇帝派，但是在原著中，他們遭受排擠，最終黯然離職。
驚怖大將軍在九邊重鎮手眼通天！
若非如此，鐵膽神侯焉能振臂一呼，凌落石率領九邊重鎮十大將軍與五十萬兵馬入京逼宮？
先不提凌落石如何，單說凌落石的兄長，凌尚岩已經夠威風了。
……
朱厚照在茶肆飲茶的時候，太子少保凌尚岩的官轎落在了醉仙樓外，眾多的朝中官員簇擁在凌尚岩的身邊，一口一個凌少保的喊著……
身居高位，自然有人來捧……
有朝一日落魄了，原本聚集在身邊的人，都會散去。
樹倒猢猻散……
凌尚岩進入醉仙樓後，朱厚照在茶肆內與夏晚卿笑道：「怎麼樣，這一次出宮是否敞快，是不是非常有意思？」
夏晚卿看向有僕從把守的醉仙樓道：「陛下，臣妾以前不知道什麼叫做位高權重，現如今，臣妾終於見識到了……」
朱厚照笑道：「凌尚岩是太子太保，官居二品，在朝堂之中的地位，僅次於內閣與六部尚書……而且他的弟弟是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遼東總督凌落石，號稱驚怖大將軍，也是當朝二品……」
夏晚卿聽到朱厚照此言，目光之中閃過了一絲擔憂……
朝中有兄長，朝外有兄弟，兩人若是內外勾結，恐怕……
夏晚卿的心中只是如此想著，卻不敢說出來。
朱厚照看著雨化田道：「今天凌尚岩在醉仙樓做什麼？」
「啟稟陛下，凌尚岩最近納了一房小妾，在醉仙樓宴請賓客……」
朱厚照點點頭。
凌尚岩宴請的賓客，自然也是朝中大員……
這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朱厚照的虎目凝神。
鐵膽神侯是大明皇帝，弘治皇帝的親弟弟，自己的親叔叔，不能輕易動他，這有情可原。
但是鐵膽神侯的鐵桿追隨者辦不了嗎？
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的驚怖大將軍還留著嗎？
難道留著他們逼宮嗎？
從今天凌尚岩所擺的排場來看，凌氏兄弟已經居功自傲了。
……
朱厚照站起身，挽著夏晚卿的手道：「咱們回宮吧。」
「嗯……」
夏晚卿頷首。
朱厚照挽著夏晚卿的手起駕回宮，離開的時候，雨化田向醉仙樓看了一眼，目光之中顯露著輕蔑。
這個凌尚岩的好運算是走到頭了。
陛下若是怒，你倒是能活一命。
現在陛下竟然沒有發怒，甚至都不說一句話，這代表了暴風雨前的平靜……
雨化田統率著西廠護送朱厚照回宮，當朱厚照與夏晚卿踏入紫禁城之後，雨化田心中的擔憂才盡數散去。
……
朱厚照與夏晚卿回到坤寧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黯淡下來，朱厚照命御膳房上晚膳。
夏晚卿道：「讓上官妹妹來坤寧宮吧。」
「讓她來啊。」
朱厚照下了一道聖旨，讓上官海棠來坤寧宮用膳。
上官海棠來到坤寧宮後，朱厚照與兩位愛妃談笑風生的用膳。
待黑夜來臨之際，朱厚照返回養心殿休息，上官海棠也返回了儲秀宮。
……
養心殿裡。
近侍太監手裡捧著托盤來到正在批閱奏摺的朱厚照身邊，低聲說道：「陛下，翻牌子吧。」
朱厚照隨意看了一眼托盤上的木牌，開口說道：「那個唱歌的女子，查到了嗎？」
「啟稟陛下，最有可能的是四個人……三個宮女，一個秀女。」
近侍太監說完此話之後，從托盤上翻開了一塊木牌，木牌上寫道：張淑怡，祖籍江陵……
朱厚照想到了御花園裡婉溫高揚的歌聲，以及在百花叢中的驚鴻一瞥……
雖然她匆匆離去了，卻給朱厚照留下了極深的印象，至於李慕卿推薦的幾個秀女，朱厚照倒是沒有什麼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