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枯瘦的手掌。
終究未能落在許舒寒的臉上。
許逸鴻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了下去,方才還勉強撐著身體,嘴唇嗡動,看上去想要說些什麼。
可下一秒。
一道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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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鴻身體不受控制的,從輪椅上跌落。
許舒寒瞳孔放大。
闊別十幾年的時間,相見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許舒寒從父親口中聽到殘忍的真相,又眼睜睜的看著,父親倒在了地上。
「不......」
「不可能......」
在來之前,那些洪門的人,明明說過的。
許逸鴻雖然已經到了癌症晚期,可最少還有一個月的壽命,怎麼可能突然就倒地不起?
「醫......」
她神色慌張的轉過頭,想要把醫生叫進來。
「舒寒......」
許逸鴻勉強睜開微微渙散的瞳孔,聲音也虛弱到幾乎聽不清楚,他阻止了許舒寒。
「不要......叫醫生......」
人在病入膏肓的時候,幾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大限之日是什麼時候。
他的身體,完全可以再撐一個月。
可是......
他被下毒了,而唯一能給他下毒的人,就是門外的......
許陽!
狼子野心!
他是許逸鴻在國外的時候,收養的一名流浪華人,可能是認為,許陽的童年經歷,和許舒寒有些相似。
許逸鴻於心不忍,便收養了他。
他待許陽,如同骨肉。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自己人生最後時刻,許陽竟然會給自己下藥!
「舒寒......」
許逸鴻聲音虛弱,顫顫巍巍的抬起手,許舒寒流著淚跪在地上,握著許逸鴻的手掌,放在自己臉上。
「你聽爸爸說......」
說話間,許逸鴻的另外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圓形令牌,令牌表面鍍著一層金,能夠清晰的看到。
令牌的正面,刻著【忠義】二字。
背面,刻著【參天】。
「拿著這塊令牌......你......你就是洪門......參天分舵堂主......」
「一定......一定要小心......」
「許陽......」
聽著許逸鴻的話,許舒寒已經哭的泣不成聲,不管之前二人發生了多少矛盾。
可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不要......」
淚水不斷的從許舒寒臉頰滑落,眼睜睜看著親人離去,這對一個二十歲的女孩來說。
是無比沉重的打擊。
「我們好不容易見面。」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啊......」
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兒哭泣,許逸鴻眼底翻湧著愧疚與思念,他想多看女兒兩眼,可那眼皮。
卻彷佛有千斤之重。
他喉嚨劇烈的翕動著,想說的話卻卡在喉嚨,就連呼吸的聲音,也逐漸的緩慢下去。
「舒寒......」
「舒寒......」
「你能不能......」
許舒寒握著父親的手,可他的四肢已經開始變的冰涼,幾乎感受不到手掌上的溫度。
「我......」
許逸鴻的胸口,最後劇烈的起伏了一次,他的話沒有說完,身體做著最後的掙扎。
他好想好想,聽女兒叫自己一聲爸爸。
可下一秒。
他的一切,驟然停止。
脈搏、呼吸、心跳、體溫、還有那枯瘦的手掌,從許舒寒的掌心脫落。
「爸......」
第一聲爸爸,許舒寒聲音低微,帶著哽咽。
似乎是聽到了許舒寒的聲音,許逸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最終釋然的閉上了眼睛。
「爸!」
伴隨著許舒寒的喊聲,房門瞬間被人推開。
許陽帶著幾名穿著西裝的小弟,從屋外直接闖了進來,看著倒在地上沒了呼吸的許逸鴻。
許陽直接跪在地上,大聲喊道:
「義父!」
下一秒,許陽眼神中充滿了怒火,他死死盯著許舒寒,或者說是她手中的堂主令。
「許舒寒!」
他站起身,手指顫抖的指著許舒寒,大聲吼道:
「你......」
「你竟然殺了自己的父親!」
「把她給我抓起來!」
伴隨著許舒寒話落,許舒寒還沉浸在失去父親的悲痛中,幾名小弟上前將許舒寒控制住。
許陽目光閃爍著貪婪。
上前一步,直接搶走了許舒寒手中的令牌。
令牌入手,他神色無比激動,身體都在不停的顫抖。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
「通知下去。」
許陽深吸一口氣,舉起手中的令牌,對著門口的小弟們大聲呵斥道:
「許舒寒,殺了老舵主。」
......
十分鐘前。
伊助理將車停下,看著門口站著的小弟,伊助理還想最後勸說一下。
「林楓。」
「要不,我們還是報警吧?」
「就算不報警,也應該給許總說一下。」
林楓聽聞,直截了當的開口道:
「不能報警。」
許舒寒在洪門人手裡,報警只會激怒洪門的人,這對許舒寒而言,反而更不安全。
「那許總......」
林楓沉思片刻,一路上他的理智,已經恢復了不少。
如果自己營救失敗了,總需要有一個人想辦法,繼續解救許舒寒。
想明白這一點,林楓拿出手機,撥通了許瀟瀟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餵。」
電話那頭,是嘈雜的聲音,現在這個時間點,許瀟瀟應該和程優優在一起,拍GG宣傳。
很快,林楓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許瀟瀟。
然而許瀟瀟聽聞,卻出奇的冷靜。
「是洪門的人啊。」
許瀟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那舒寒,應該沒事。」
聽到許瀟瀟的聲音,車內的二人頓時一愣,林楓不由的皺起眉頭,腦海中這才回想起。
程優優和許熙薇,之前都告訴過自己。
許舒寒的身份,不簡單。
「她是?」
聽到林楓的疑問,許瀟瀟隔了幾十秒,似乎是走到沒人的地方,這才回答林楓的問題。
「這件事,只有我和許媽媽知道。」
「舒寒,其實是洪門分舵,參天堂堂主許逸鴻的女兒。」
聽到許瀟瀟的話,林楓心裡長舒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我知道了。」
「但我還是,想進去見她一面。」
只有看到許舒寒,林楓才能真正的安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楓便一個人下了車,走到南虹莊園門口。
看著渾身是血的林楓,門口的眾人瞬間警覺起來,握緊了手裡的武器,隨時準備動手。
林楓舉起雙手,對著眾人開口道:
「我是許舒寒男朋友。」
「我要見她。」
聽到林楓的話,帶頭的人眉頭皺起來,隨後拿出對講機,把事情告訴了許陽,但得到的回應是。
「許小姐和舵主,正在交談。」
「目前誰也不見。」
聽到他的話,林楓心中升起疑惑,但既然已經知道了許舒寒的身份,強闖肯定不合適。
「那我就在這裡等。」
林楓自然不願離開,洪門人知道林楓的身份,也不好驅趕林楓,任由林楓在門口等候。
然而。
僅僅過了幾分鐘,對講機里突然響了起來,聲音傳入林楓的耳中,瞬間瞪大了眼睛。
「許舒寒弒父。」
「老舵主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