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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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哥，徐姐姐，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兄長因為謀反失去了太子之位，那為什麼最後會是李治繼承皇位？」
「按照順序、威望，還有父皇對他的寵愛程度，不也應該是我四哥，也就是魏王李泰登基才對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天幕另一端的貞觀朝也安靜下來。
李世民和群臣同樣滿心疑惑。
倘若李承干被廢，李泰又是最受寵愛的皇子，按理來說，太子之位理應落到李泰頭上才對。
可徐妙雲和葉青方才說得清楚，最後登基的人是晉王李治。
這究竟是為什麼？
徐妙雲聽後輕輕嘆了口氣。
「據我所知，李承干被廢之後，李泰曾經主動進宮見唐太宗。」
「他向李世民許下承諾，說自己若是登基，便會殺掉自己的兒子，將皇位傳給弟弟李治。」
聽到這話，李麗質怔住了。
「殺掉自己的兒子，再把皇位傳給李治？」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家四哥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要知道，那可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的話，又怎能為了一個尚未長大的弟弟和已經到手的皇位，便親手殺掉？
貞觀朝中，李泰也愣在原地。
他下意識看向李世民，似乎想解釋什麼。
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徐妙雲接著說道：
「李世民起初被這番話打動了。」
「可褚遂良當場指出，天下哪有父親會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再把皇位傳給弟弟？這番話根本不合人情，也不合常理。李泰若真登基，李治反倒很可能性命不保。」
李世民的神情驟然一變。
他終於聽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李泰許下的承諾，看似是為了保護李治，實際上卻根本無法取信於人。
若將來李泰成了皇帝，李治的安危便再也不由這句空口承諾決定。
褚遂良此時也臉色凝重，沉聲說道：
「陛下，若果真如此，魏王此言確實難以取信。」
李泰臉色發白，顫抖著身體說道：
「我……我怎會說出這種話？」
對於這個問題，沒人能夠回答他。
現代長陵中，徐妙雲看向李麗質，緩緩說道：
「李世民聽了褚遂良的話，才意識到李泰為了爭奪儲位，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這也是他最終沒有立李泰為太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麗質怔怔的站在原地，精緻美麗的容顏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一直以為，父皇對四哥的寵愛，意味著四哥終究會成為太子。
可現在看來，正是這份寵愛與爭儲之心交織在一起，才讓事情變得愈發複雜。
「還有一個原因。」
就在這時，徐妙雲頓了頓，神情變得更加凝重了起來。
「李承干被廢的時候，曾經對李世民說過：兒臣本是太子，並無他求。是李泰步步緊逼，多方算計陷害，兒臣才被逼到謀反這一步。陛下若是立李泰，正中他的圈套。」
這番話落下，貞觀朝再次陷入沉寂。
李承干臉色蒼白，像是被人當眾揭開了未來最不堪的一面。
李泰則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與不甘。
「我何曾算計陷害大哥？」
可這句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未來的自己究竟做過什麼。
李世民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來回移動。
先前，他只知道李承干會謀反，卻沒有想到，太子被廢之後竟然會當面指控李泰。
徐妙雲說道：
「李世民聽完李承乾的話，終於明白，這場兄弟相爭並不是李泰安然等待太子出錯，而是他也在主動爭奪儲位。」
「於是，李世民開始重新審視這場爭鬥。」
李麗質低聲問道：
「可是父皇自己，不也是透過玄武門之變才登上皇位的嗎？」
聽到這話，李世民臉色一黑。
朱元璋提到玄武門之變也就算了，他畢竟是皇帝，也跟自己互相看不順眼。
但自家女兒怎麼也開始說了？
「正因為如此。」
葉青點了點頭，肯定下來後，接過話說道：
「李世民比誰都清楚，儲位之爭一旦失控，會把兄弟逼到什麼地步。」
「他當初不是太子，卻最終以玄武門之變奪得皇位。正因為親身經歷過，他才更害怕給後世開一個壞頭。」
「如果他立李泰為太子，就等於告訴後世的皇子，只要不斷爭鬥、不斷經營勢力，便可以取代已經冊立的太子。」
「那麼往後的李唐皇室，很可能一再重演兄弟相殘。」
「所以那個時候的他，也終於意識到，立李泰未必能解決問題，反而可能讓李承干、李泰和李治都陷入危險。」
李世民聽到這裡，面色沉重。
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子，終於明白為什麼葉青會說，自己在皇子平衡上做得一塌糊塗。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不明確廢太子，儲位便能維持穩定；
原以為對李泰的寵愛與對李承乾的冊立可以並行不悖。
可他忽略了，皇帝的一言一行，對皇子與朝臣而言，從來不只是家事。
「那李治呢？」
回過神來後，李麗質問道：
「父皇為何會選他？」
對於這個問題，徐妙雲倒是也沒有隱瞞什麼，說道：
「李治性情仁厚，年紀又小。李世民認為立李治為太子，或許能同時保全三個嫡子的性命。」
「因為他既不想讓李泰憑爭鬥取代太子，也不願意讓李承乾的失敗變成兄弟之間的死局。」
「所以，李治成了最後的人選。」
李治站在人群中，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大唐皇帝。
更沒有想過，自己將來的登基，會與兩個兄長的爭鬥緊緊相連。
長孫皇后看著三個兒子，眼眶微紅。
她曾希望他們相親相愛，彼此扶持。可未來的他們，竟會為了一個儲位走到這樣的地步。
葉青繼續說道：
「當然，朝臣的態度也很重要。」
「支援李泰的人里，有岑文字、劉洎等人。他們多是新進文臣，或與新興功臣集團關係密切。」
「而堅決反對李泰、支援李治的人，則包括長孫無忌、褚遂良等關隴舊臣。」
李麗質想到長孫無忌後，下意識的問道：
「舅舅也支援李治？」
「是。」
徐妙雲點頭，解釋道：
「長孫無忌雖然是他們幾兄弟的親舅舅，但這並不代表他不願意看見李泰登基，也擔心李泰心思深沉，日後難以約束朝局，因此選擇堅持擁立李治。」
「而朝中重臣集體施壓的這一行為，最後也成了李世民最後決斷時的重要砝碼。」
貞觀朝堂上，長孫無忌神色複雜。
他當然知道自己與幾個外甥的關係，也知道皇位之爭絕不能只看誰受寵、誰有才華。
可親眼聽見自己未來會參與擁立李治，仍讓他心中感到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