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陳州走到教學樓拐角，遠遠就看見階梯教室門口擠著一大群人。
黑壓壓的一片，從門口一直漫到了走廊另一頭。
他腳步不停，從人群里穿過去，耳邊全是嗡嗡的議論聲。
「陳老師來了！」
「快讓讓快讓讓！」
「老師今天講什麼啊？我昨天練導引術練到半夜兩點！」
陳州推開教室門，裡面比他昨天走的時候又滿了不少。
後排的過道上加了椅子，窗台上坐了人，連講台旁邊都蹲著兩個男生，抱著書包沖他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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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教室中間靠右的位置，沈念正彎著腰在那兒架三腳架，一條淺色的裙子配著小白鞋，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
旁邊幾個男生眼睛都看直了，有個戴眼鏡的連書都拿反了還不自知。
「沈老師，您今天也來聽課啊？」前排一個女生湊過去問。
沈念直起身，把手機往三腳架上的卡扣里一按，笑著說：「對啊，陳老師的課這麼火，我來學習學習，順便給我的帳號攢點素材！」
「沈老師您直播嗎？我們會入鏡嗎？」
另一個男生趕緊坐直了身體，還扒拉了兩下頭髮。
沈念笑出聲來：「放心，把你們拍得帥帥的！」
「那沈老師您可一定要給我一個特寫！我昨天專門剪了頭髮！」
那男生說完，旁邊的同學全笑成了一團。
陳州走到講台前，把保溫杯放下，輕輕咳嗽了一聲。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連窗外湊著的人都不說話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帶著一種餓了好幾天的人見到熱飯的勁兒。
陳州把包放好，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再從右邊掃回來，每一個被看到的人都覺得老師在看自己。
「今天人又多了哈。」他笑著開口。
「老師，我們都是慕名而來的！」
「我室友昨天回去說了一晚上您的事，我今天一早就來占座了！」
「老師您不知道，校園網上全是您的帖子，您現在是咱們學校最火的老師了！」
陳州擺了擺手：「校園網我不看，你們也別在上課時間刷，想學東西，就老老實實坐好。」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把雙手撐在講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今天上課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空氣里的期待濃得快要滴出水來。
「從今天開始，到下次考核截止，所有在冊學生里，除了陳婧和林知遙之外，表現最好的那個人，我會親自給他做一次灌頂。」
教室里「嗡」的一聲炸了。
「灌頂？！」
「真的假的！老師親自灌頂！」
「什麼意思啊！是不是跟小說里一樣，傳功給我？！」
陳州等他們鬧了幾秒，才繼續說：「灌頂就是我用自身的法力，幫你把身上堵塞的經脈開啟，激發你的潛能和天賦，讓你後面的修煉速度快上幾倍。」
「說得簡單點，就是給你開一次竅。」
「臥槽！！！」
「我要瘋了！這獎勵太狠了！」
「老師選我！我天天練到凌晨！我肯定行！」
一個男生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被旁邊的同學一把拽回去了。
更多的人開始交頭接耳，臉上的表情像過年一樣。
陳婧原本已經準備從口袋裡掏凝珠了，聽到這話，動作停在半空，愣了愣：「老師，為什麼我和林知遙不能參加啊？」
她的聲音不大，但教室里這會兒正處在一種奇異的安靜邊緣。
所有人都聽見了，齊刷刷轉頭看她。
林知遙也抬起了頭，扶了扶眼鏡，眉頭皺了一下。
陳州看向陳婧，語氣平淡：「你和林知遙的天資已經拔到當前能到達的極限了，灌頂對你們來說效果很微弱，等於拿一塊已經吸滿水的海綿再往水裡泡。」
陳婧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委屈。
「所以我們就被排除在外了？」
「對。」
陳州點頭，「這個機會給其他同學。」
「你們倆如果想拿獎勵，從今天起幫我帶新同學打基礎，做助教，我給你們的獎勵另算。」
「放心，不會比灌頂差的。」
林知遙低頭在活頁夾上寫了個字，又劃掉了，抬起頭來，聲音挺平靜。
「老師，我當助教沒問題。」
陳婧撅了撅嘴，把凝珠從口袋裡掏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我也沒意見！」
「當助教也挺好，能多跟老師學東西就行！」
旁邊一個男生小聲嘀咕：「陳婧你那凝珠都到手了，當然沒意見了……」
陳婧耳朵尖，扭頭瞪他：「你說什麼！」
「我說陳婧姐最厲害了！凝珠配你特別合適！」那男生立刻改口，滿臉堆笑。
沈念在旁邊舉著手機拍，看到這一幕笑得肩膀直抖，小聲對著螢幕說：「家人們，看到沒有，陳老師的課就是這樣，一開口就是爆炸性的訊息，這誰頂得住啊！」
陳州等教室里的熱鬧勁兒過去了一些，敲了敲講台。
「行了，興奮勁兒收一收，獎勵歸獎勵，課程得繼續。」
他走下講台，來到老學生集中的中間區域。
「老規矩，先查老學生的功課，歸元經運轉，感知外放，把清氣和濁氣分出來，一個一個來。」
「從陳婧開始。」
陳婧立刻坐正，雙手疊放在腿上，閉眼入定。
幾秒之後，她睜開眼睛，指著教室左前方的窗戶：「那裡進來的氣是清的，帶一點風裡的涼意。」
「右後方牆角的位置有濁氣，很淡，像舊灰塵的味道。」
陳州點頭：「不錯，精度保持住了。」
「下一個。」
劉凱被點到，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三次，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感覺到有濁氣在……」
「在我自己鞋子裡！」
教室里哄堂大笑。
「劉凱你幾天沒洗腳了！」
「老師查功課查到他腳臭，這也太真實了！」
劉凱漲紅了臉：「我昨天打球了！襪子沒來得及換！」
「這也能被我感覺出來，說明我的感知進步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