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州端著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開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丹田裡那股氣旋正好轉過一圈，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著一種沉靜的安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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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看向沈國棟，等著對方先開口。
沈國棟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然後直截了當地問了：「你剛才課上說的印堂發黑，具體怎麼回事？」
沈念端著茶盤走回來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把茶壺放在茶几上給兩個人各斟了一杯。
然後自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捧著手機，卻沒再看螢幕。
耳朵豎得直直的。
陳州端起那杯龍井聞了一下茶香，開口，語氣平緩：「您最近七天到十天之內，有沒有去過一些比較陰冷潮濕的場所？」
「比如地下車庫、廢棄的老建築，或者墓園附近那種地方……」
沈國棟的眉頭動了動。
他低頭想了幾秒鐘，忽然「哦」了一聲！
「上上周六，學校後勤那邊組織檢查城南那塊新征的地皮，靠近南山公墓那片，有個老防空洞入口在規劃紅線裡面，我跟著去看了一圈。」
「那個洞裡面確實又潮又冷，出來之後當天晚上就開始睡不好了。」
「那就對上了。」
陳州放下茶杯，用手指在茶几桌面上點了一下。
「那個防空洞常年封閉，陰氣淤積得厲害。」
「若是普通人短時間進去沾染一點問題不大，但您在裡面待的時間應該不短，陰氣順著毛孔和呼吸浸到體表了。」
「積了這幾天之後，它壓在頭皮表層就凝成了那層灰氣，表現就是失眠、心悸、半夜驚醒。」
沈念聞言，耐不住性子了，在旁邊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怎麼辦？去醫院能查出來嗎？」
「醫院查不出這種東西的。」
陳州看了她一眼：「而且拖下去的話，會從睡眠問題慢慢影響到記憶力和判斷力。」
「沈校長最近有沒有覺得處理事情的時候比以前容易煩躁？」
「小事也容易上火？」
沈國棟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他看著陳州的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那種審視感已經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被說中心事後才會流露的認真。
「有。」
他只說了一個字。
陳州點了點頭，伸手從自己的褲兜里掏出手機，用備忘錄打了一小段文字。
然後把螢幕轉過去給沈國棟看。
「這是個驅散法子的簡版，配合靜心咒一起用。」
「您今天晚上睡前先喝一杯溫鹽水，然後坐在床上閉眼默念這段口訣，配合吸氣存想，讓月光從頭頂灌進去。」
「七遍之後，用手指從眉心往上推，推到髮際線，反覆做九次。」
「堅持三天，失眠和心悸就會消掉。」
「五天之後，那層灰氣應該就能徹底散乾淨了。」
他把手機收回來又加了一句：「如果不管用，您直接來找我。」
「出了任何問題我來負責。」
沈國棟盯著陳州看了好幾秒！
這個年輕老師的臉上沒有那種江湖術士的信誓旦旦，也沒有心虛慌張的躲閃。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跟沈國棟平齊對視。
語氣里那份篤定，是從最深處托上來的底氣。
沈國棟慢慢靠回沙發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行，我按你說的試。」
「要真管用，你這個代課的事就再也不用操心了！」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不管督導組的評分怎麼出，只要我還坐這個副校長的位子一天，你就不可能被開除！」
沈念在旁邊拍了一下手，臉上的表情全是壓不住的替人高興的樣子。
「恭喜恭喜！陳老師，請吃飯啊！」
陳州擺了擺手，嘴角彎了一下但沒接她的話茬。
他重新看向沈國棟，換了個話題開口：「沈校長，我倒是有個事想跟您商量。」
「我現在每周就一節就業指導課，課時太少，很多東西教不完。」
「您看能不能給我加到每周三節？」
「反正課頭是面向全院的選修性質的，多開幾個班也方便更多學生來聽。」
沈國棟挑眉看了他一眼：「三節課？」
「你能保證每節課都像今天這麼有內容？」
「那是當然，我能保證比今天更有內容。」
陳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丹田裡那團氣旋正好在此時轉了一個飽滿的圈。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而過的暢快感，讓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整個人氣質更是顯得脫俗！
「而且就業指導這門課的痛點我全都摸透了，接下來的課程我會按模組拆開，每一節課都有獨立的完整內容，學生不會覺得重複。」
沈國棟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的時候臉上浮出了一層難得的笑意。
「好，課時的事我批了。」
「你回去把教學大綱重新整理一份交到教務處備案。」
「另外，你那個就業指導課的內容調整，跟院裡的培養方案不要有衝突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州臉上停了一拍：「你課教得好，以後轉正的事情也是順理成章的。」
「我不是隨便給人承諾的人，但你今天的表現我看到了。」
陳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轉正的事，他從穿越過來那天就沒敢往深處想過。
原身被蘿蔔崗坑進來的背景，加上連續三學期評教倒數的黑歷史，能保住當下不被開除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現在沈國棟這句話，等於直接把一條通道在他面前鋪開了！
他心裡那團火苗跳了一下，面上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校長」。
旁邊沈念一直沒插嘴，這會兒才歪著腦袋看了陳州一眼。
目光裡帶著那種藏都藏不住的好奇打量。
她的手機螢幕上，還亮著，蒸好停在直播後台。
剛才她在房間裡發出去的那條教學影片，轉發數已經從她剛才看到的數字又翻了一倍！
直逼十萬大關！
沈念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意思的部分，可能比她想像中還要多呢。
哦對了，自己不是還欠他一頓飯嗎？
下次找個機會，可以試著邀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