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滿盯著窗外說道:「我現在嚴重懷疑這條路後台有人切地圖。」
沈舟握著方向盤笑道:「再往前給你切個火山怎麼樣?」
程小滿轉頭說道:「別亂許願，萬一真切出來，我今天CPU就徹底燒了。」
後排的寧晚星已經完全進入拍攝狀態。
她今天準備得很輕，主機、兩支常用鏡頭、運動相機全部放在最順手的位置，無人機則嚴格留到適合飛行和允許飛行的區域再拿。
車內固定機位一直開著。
擋風玻璃前方的公路、沈舟駕駛狀態、程小滿時不時從座位上探頭看外面的動作全部自然進入畫面。
沈舟今天開車的感覺也格外舒服。
真正進入連續山路以後，大師級公路駕駛的優勢幾乎被徹底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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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彎道需要多少提前量，長坡應該如何控制節奏，前車突然減速需要留出多少餘量，大車車身在彎道里應該怎麼擺位置，這些判斷像早就刻進身體一樣，根本不用刻意想。
程小滿坐了一路，原本多少還有一點「大房車跑山路會不會累」的擔心，後來發現曜野R7在沈舟手裡穩得誇張，整個人很快放鬆下來。
她甚至開始一邊拍一邊點評。
程小滿說道:「各位，我覺得今天最大的隱藏專案已經出現了。」
寧晚星從後面問道:「什麼?」
程小滿把鏡頭轉向沈舟說道:「五百萬房車過連續彎，駕駛員穩得讓我想睡覺。」
沈舟看她一眼說道:「你這個誇獎聽著多少有點冒犯。」
程小滿馬上解釋:「我的意思是安全感很足。」
沈舟點頭說道:「這個版本可以。」
寧晚星輕輕笑了一聲。
道路繼續往上。
前方有一段視野突然開啟。
山谷一下出現在左側。
遠處雪山、草坡、河流同時進入視野，路邊還有專門的正規停車區域。
沈舟提前減速。
車輛平穩駛入。
掛擋、駐車、熄火，一套動作很順。
程小滿推門下車，第一句話就沒說出來。
風很涼。
可眼前那種尺度太大。
近處是綠色草坡。
再遠一點是山谷。
山谷盡頭則是一片帶雪的山峰。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落下來，有些地方亮得發白，有些地方又被雲影壓住。
程小滿站了足足十幾秒才開口。
程小滿說道:「這個地方我以前刷影片的時候，還以為多少開了點濾鏡。」
寧晚星已經舉起相機說道:「今天現實顏色更好看。」
沈舟幫她拿下另一隻鏡頭包說道:「你先拍，我們不動。」
寧晚星輕輕嗯了一聲。
她先拍環境。
長焦壓雪山。
廣角拍公路和山谷。
等自己想要的幾組畫面都完成以後，才讓沈舟和程小滿自然往前走。
程小滿這次完全不用指導。
她現在已經知道主帳號最舒服的狀態是什麼。
別對鏡頭營業。
正常看。
正常走。
偶爾說幾句話。
很多真正好看的東西都來自這種沒安排的瞬間。
程小滿站在護欄旁邊看遠處，突然說道:「我現在終於理解溫隊為什麼一直說，真正出門以後別把每個點都排死。」
沈舟問道:「悟了?」
程小滿點頭說道:「昨天攻略上壓根沒這個停車點。」
寧晚星站在後面說道:「路上的很多東西本來就不在攻略里。」
程小滿回頭看她說道:「寧老師今天又貢獻一句文案。」
沈舟笑道:「你現在已經把團隊每句話都當素材。」
程小滿理直氣壯地說道:「成熟內容團隊要提高語言利用率。」
拍了二十多分鐘。
幾個人繼續上車。
這次往前沒多久，天空開始出現變化。
剛才還有大片陽光。
幾個彎以後，雲層忽然壓得更低。
山路邊甚至開始出現一點很細的霧。
程小滿看著前方說道:「來了，地圖切換第二階段。」
沈舟說道:「你已經開始給它分章節了?」
程小滿認真回答:「方便理解。」
再往前。
地面顏色也開始變化。
綠色少了。
灰色、黑色山體越來越明顯。
偶爾還能看到路邊殘留雪塊。
明明剛才停車時還能穿薄外套。
到了這裡，程小滿已經主動把衝鋒衣拉煉拉到最上面。
程小滿說道:「同一條路里溫度差也這麼大?」
寧晚星看了一眼車機上的外部溫度說道:「下降挺明顯。」
沈舟提醒說道:「後面再低一點，別把窗戶開太久。」
程小滿馬上關掉剛才為了拍聲音開的一點窗縫。
房車內依舊穩定。
溫度舒服。
電力充足。
車窗外的環境卻已經從綠色草地逐漸過渡到高山寒意。
這種反差本身就很爽。
程小滿突然說道:「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咱們這車值錢。」
沈舟看她說道:「終於認可五百萬消費升級?」
程小滿說道:「以前我認可的是大、豪華、能住，現在我認可的是外面幾度都跟我沒關係。」
寧晚星輕聲說道:「這句很真實。」
程小滿馬上看向固定機位。
「錄到了吧?」
沈舟笑出聲。
午後。
道路又開始慢慢下降。
溫度回升。
視野里的綠色重新出現。
再過一段。
一條河跟著公路一起往前。
程小滿徹底服了。
她拿著相機對準窗外，半天以後只說了一句。
程小滿說道:「今天這個影片我都不用想標題。」
沈舟問道:「你準備寫什麼?」
程小滿很認真地說道:「一條公路，到底能換多少種風景。」
寧晚星從後面說道:「這個可以。」
程小滿立刻轉頭，滿臉得意。
「今天標題一次過。」
沈舟提醒說道:「影片還沒拍完。」
「先占坑。」
「懂。」
下午三點多。
三個人進入當天計劃的休息區域。
沒有繼續貪路。
曜野R7停穩以後，程小滿第一時間下車活動。
沈舟則照常檢查輪胎和車身。
寧晚星把今天素材匯出來一小部分。
真正看到連續畫面以後，連她都覺得這條路的資訊量太大。
一開始草坡。
隨後雪山。
接著雲霧、灰黑山體。
最後又回到綠色、河谷。
幾乎每隔一段就會換。
程小滿湊過來看了一會兒。
程小滿說道:「這條影片拍出來，網友估計也得跟我一樣一路『哇』。」
沈舟從外面回來說道:「你已經『哇』麻了。」
程小滿說道:「後半段我都開始省著用了。」
寧晚星笑了一下。
幾個人簡單吃了點東西。
今天剩餘路線不長。
狀態也很好。
他們準備繼續按計劃往前，爭取在傍晚前抵達當天住宿點。
車重新啟動。
程小滿剛坐穩，車隊前方的車輛突然開始集體減速。
沈舟很快收油。
再往前看。
遠處已經出現工作人員和臨時管制提示。
程小滿探頭看了幾秒。
「前面封了?」
沈舟看著車輛開始排隊，語氣很平靜。
「先過去看看。」
幾分鐘後。
曜野R7跟著車流緩緩停下。
工作人員給出的訊息很明確。
前方路段臨時交通管制。
預計等待時間——暫時不確定。
程小滿看了眼時間。
又看沈舟。
沈舟掛好駐車擋。
第一句話就很現實。
沈舟說道:「中午沒吃飽吧?」
程小滿眼睛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