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野R7沿著山路繼續往上，窗外綠色越來越多，程小滿靠在副駕駛上看了半天，手裡的運動相機已經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最後忍不住把鏡頭轉向自己。
程小滿說道:「我宣布收回剛進XJ時候的錯誤認知，我以前真覺得這裡大部分都是戈壁、沙漠，結果進來以後一路給我重新整理地圖，前兩天還熱得想住冰箱，今天已經開始往森林和高山湖泊跑了。」
沈舟握著方向盤說道:「你對XJ的了解以前主要來自葡萄、哈密瓜和烤羊肉串。」
程小滿轉頭說道:「還有大盤雞。」
沈舟點頭說道:「知識面確實有所擴充套件。」
後排的寧晚星剛換好相機電池，聽見兩個人聊天，嘴角輕輕翹了一下。
越靠近天山方向，周圍景色變化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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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山體逐漸壓近，大片綠色一路順著山勢往上鋪，雲層掛在更高的位置，空氣里那種乾熱感也明顯減弱。
程小滿隔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忽然感嘆道:「這要把我扔到這裡，再把定位關掉，我真猜不到還在XJ。」
寧晚星說道:「所以地域印象很多時候都太單一。」
程小滿馬上點頭說道:「這句話可以留，聽著有文化。」
沈舟笑道:「你現在連別人的台詞都開始做內容評估了?」
程小滿回答得理直氣壯:「職業習慣。」
房車按照提前規劃駛入合適的停車區域以後，三個人重新確認天氣、裝備和當天行程，隨後跟著正常遊覽路線往裡走。
溫竹雖然人在青海帶團，她留下的習慣已經完全滲進三個人的旅行節奏。
出發前看天氣。
中途看狀態。
有變化隨時調整。
程小滿甚至主動把水、薄外套、防曬、充電寶全檢查一遍，確認沒少東西以後才揹包。
沈舟看著她這一整套動作說道:「九十三分確實有點含金量。」
程小滿抬起下巴說道:「溫老師的高分很難拿，我現在屬於珍惜榮譽。」
寧晚星提醒道:「明晚還要交作業。」
程小滿瞬間認真:「所以今天更不能扣。」
真正走到視野開闊的位置以後，程小滿剛才還在說話，聲音很自然地停了下來。
湖水安靜鋪在山間。
遠處的山、森林、天空全部倒映進水面。
當天陽光不算特別強，雲層偶爾經過，湖面顏色也跟著出現細微變化。
程小滿站在原地看了十幾秒才開口。
程小滿輕聲說道:「這個也太不XJ了。」
沈舟站在旁邊笑道:「你還是沒改過來。」
程小滿馬上反應過來，自己也笑了。
程小滿說道:「行，我重新組織語言，這個跟我以前認識的XJ完全不同。」
寧晚星已經拿起相機。
她今天沒有一上來就找最宏大的角度，先拍湖邊的樹，再拍遠山和水面之間的層次，隨後才慢慢把鏡頭放開。
程小滿湊過去看了一眼。
程小滿問道:「你怎麼拍出來顏色這麼安靜?」
寧晚星調了一下引數說道:「今天的光就這樣，強行把藍色拉得很滿會顯得太硬。」
程小滿點頭說道:「攝影師眼裡的世界果然跟我不一樣，我主要負責覺得好看。」
沈舟站在旁邊說道:「功能分工明確。」
程小滿看向他問道:「那你負責什麼?」
沈舟回答:「把兩個覺得好看的帶回去。」
程小滿愣了一下。
幾秒後，她笑出了聲。
程小滿說道:「沈老闆今天這句話情緒價值可以，給你加分。」
寧晚星也側頭看了沈舟一眼，眼底帶著點笑意。
三個人沿著正常開放區域慢慢走。
一路沒有趕。
寧晚星看到合適畫面就停。
程小滿看到有意思的東西也會拍幾段。
沈舟更多時候負責幫忙拿裝置、判斷整體素材和看時間。
中午找地方休息時，三個人乾脆坐下來吃自己帶的簡單食物。
程小滿啃著一塊麵包，看著不遠處湖面說道:「我發現這種地方很神奇，明明什麼都不干，就坐著也不覺得浪費時間。」
沈舟喝了口水說道:「說明你終於學會發呆。」
程小滿搖頭說道:「我一直會，只是以前主要躺床上發。」
寧晚星輕聲說道:「這個更符合你。」
程小滿已經懶得反擊，只把剩下半塊麵包繼續吃完。
下午兩點多，天空里的雲開始明顯增多。
一開始只是遠處山頂多了一層陰影。
十幾分鐘以後，湖面上方的光線也慢慢暗了下來。
寧晚星第一個注意到。
她抬頭看了會兒雲，又拿手機看實時天氣。
寧晚星說道:「下午雲量增長比預報快。」
沈舟也開啟天氣頁面。
遠處確實有一小片降雨帶正在靠近。
程小滿看了一眼湖，又看手機。
以前遇到這種時候，她大機率會先問還能拍多久。
現在她自己先把運動相機關掉。
程小滿說道:「那開始往回走?」
沈舟看她一眼，笑了。
沈舟說道:「九十三分選手確實進步了。」
程小滿一本正經說道:「安全意識已經刻進DNA。」
寧晚星把相機收進包里說道:「走吧，路上還能慢慢拍。」
三個人開始按照原路線往回。
沒有等雨真正落下來。
沒有想著「已經來了再待半小時」。
回程過程中，程小滿甚至主動檢查揹包側袋，確認沒有落東西。
走到一半。
天空已經比剛才暗很多。
風也明顯涼下來。
沈舟看著遠處雲層說道:「今天這個作業應該能過。」
程小滿馬上問道:「能沖九十四嗎?」
寧晚星說道:「看溫老師心情。」
程小滿感嘆道:「遠端班主任依舊有絕對權力。」
三個人一路回到車輛停放區域。
坐進曜野R7以後，外面第一批雨點剛好落到擋風玻璃上。
啪嗒。
啪嗒。
程小滿繫上安全帶，看著車窗上的水點，神情一下得意起來。
程小滿說道:「看見沒有，這個時間管理。」
沈舟啟動房車說道:「你現在已經開始自己夸自己了。」
程小滿點頭說道:「別人不一定及時發現優點，自我肯定很重要。」
寧晚星坐在後面笑出了聲。
雨勢很快開始變大。
房車卻已經沿著安全路線往營地方向返回。
程小滿拿手機拍了一段窗外。
又拍了一下自己。
程小滿對著鏡頭說道:「今天原計劃下午繼續慢慢玩，雲過來以後我們提前回了，現在剛上車就開始下雨，我個人感覺溫老師明天最少得給九十四。」
沈舟從駕駛位說道:「你這段像線上申請加分。」
程小滿轉頭說道:「合理爭取。」
回到營地時，雨已經徹底落下來。
車停穩。
調平。
車門一關。
外面的涼意迅速被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