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小雨盯著那串數字，來來回回數了三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兩千萬，真的是兩千萬！
從打電話到錢到帳，前後不超過十五秒，沈飛雲的帳戶就到帳了兩千萬。
「你——」賈小雨感覺自己的舌頭有點打結，「這就到帳了？」
「不然呢？」
沈飛雲把手機揣回兜里，語氣平淡得像剛才到帳的不是兩千萬，而僅僅是兩千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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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賈小雨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話，就算到帳的僅僅是兩千塊錢她沒準也會高興得蹦起來的。
這不，每個月發那三千塊錢的工資的時候不就是這樣的嗎？
可眼前這位呢？兩千萬到帳，卻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沈家老宅。
沈立國掛了電話，握著手機的動作頓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剛才的事是不是真的發生了。
他坐在書房的紅木太師椅上，面前的紫砂壺正冒著裊裊熱氣，茶湯已經泡好了，他卻沒心思去倒。手機屏幕上還顯示著通話記錄，備註是「臭小子」，通話時長十一秒。
十一秒。
他這兒子，上一次主動給他打電話，是去年過年的時候，說了一句「新年快樂」，然後就掛了。再上一次，是前年，他打電話罵了沈飛雲一頓，沈飛雲聽完直接掛斷。再往上數，幾乎沒有主動聯繫的時候。
今天居然主動打過來了。開口就是兩千萬。要完就掛了，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沈立國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紫砂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他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那條轉帳成功的通知。
兩千萬，顯示已到帳。
他忽然笑了一聲，是那種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高興的笑。
「老張！」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管家老張推門進來，五十多歲，在沈家幹了快二十年，聽見沈立國喊他的聲音就知道今天老爺心情不錯。因為那聲「老張」喊得中氣十足，不像平時那樣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悶勁兒。
「老爺，您叫我？」
「你去告訴太太，讓她晚上別在花園裡轉悠了，早點過來吃飯。就說我有事跟她說。」
「好的，老爺。」老張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
「老爺還有什麼吩咐？」
沈立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才開口：「那臭小子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老張一愣，隨即笑了：「少爺打電話來了？那可是好事。老爺您一直盼著……」
「盼什麼盼？我什麼時候盼了？」沈立國瞪了他一眼。
老張識趣地收了話頭，但臉上的笑意沒散：「是是是，您沒盼。那少爺打電話來說什麼了？」
「他問我要錢。」
「要錢？」老張更愣了，「少爺不是從來不……」
「是啊，從來不。」沈立國把茶杯放下，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五年了，頭一回主動開口問我要錢。以前都是我硬塞給他，他還嫌多，說什麼『我自己能掙用不著』。這回倒好，開口就是兩千萬，要得理直氣壯。」
老張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綻開了：「那是好事啊老爺。少爺肯開口要錢了，說明他想通了。以前那是跟您較勁，不肯要家裡的錢，非要在外面吃苦。現在肯要了，說不定是想通了，準備回來接手家裡的生意了。」
沈立國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心情。他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吧。讓太太早點過來，我跟她說說這事。」
「好嘞，我這就去。」老張樂呵呵地退了出去。
沈立國坐在書房裡，又把手機拿起來翻了一遍通話記錄，看著那十一秒的通話時長，又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臭小子，拿了錢連句謝謝都不說……跟你老子一個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