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當天幕鏡頭再次出現時,林辰已經帶著衛子夫和李麗質出現在一家西安風味的小吃鋪子。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林辰點了菜。
等候上菜的空檔,林辰掏出手機。
「估計得等一會兒,咱們看看影片,打發時間。」
衛子夫和李麗質頓時湊過來。
林辰手把手教了她們怎麼點軟體,怎麼刷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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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一個歷史影片時,
林辰突然問道:「如果你們是皇帝,為了營救幾十人,你需要讓幾千軍隊長途奔襲兩千餘里,勝算幾乎為零。這樣的代價,你還願意去救嗎?」
衛子夫:「???」
李麗質:「????」
……
各時空位面,各朝各代的古人聽到這個問題,也不由沉思起來。
嬴政眉頭微皺。
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大秦,他會如何選擇?
讓幾千秦軍長途奔襲兩千餘里,只為了去救幾十人,而且還不一定能營救回來。
如此重的代價,值得嗎?
過了幾個呼吸間,嬴政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值得。
很值得!
如果這幾十人代表著的是帝國的臉面,那別說幾千人,便是幾萬人那也是值得的。
帝國的威嚴絕不容侵犯!
這救的不是人,而是立的威!
要讓每一個膽敢冒犯帝國的人看到,冒犯帝國的下場!
劉邦、劉徹、劉秀、李世民、趙匡胤、朱元璋、朱棣……無數皇帝同樣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們其中不少人已經猜到了這是說的哪一段故事。
如果換做是他們的話,會去救嗎?
有人胸中豪氣翻湧,自認有傾盡兵力救人的魄力;
有人權衡國庫民生,覺得這般損耗得不償失,應當隱忍等待時機再徐徐圖謀;
還有帝王心中想救,奈何國力孱弱、兵馬匱乏,終究有心無力。
不論他們如何作想,這也不是一個可以輕鬆給出答案的問題。
天秤的兩端,一邊放著帝國的疆域臉面,另一邊放著幾千將士的命和海量的錢糧。
如之奈何……
……
林辰笑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漢朝的皇帝早已經做出了選擇。」
【救!必須救!哪怕只剩下屍體也得拉回來!原因只有一個,我大漢絕不讓為自己賣命的將士心寒!】
天幕上擲地有聲的話落下,畫面一轉,入目是無邊無際的西域戈壁。
黃沙卷著烈風漫天狂舞,碎石灘綿延千里,看不見半分蔥鬱。
赤褐色荒山橫亘在地平線上,烈日高懸,蒸得大地熱浪翻滾,空氣乾燥得彷佛一捏就能碎成沙礫。
遠處零星立著幾處廢棄烽燧,土牆被風沙侵蝕得殘缺不全,孤零零杵在荒原之上。
視線向東拉扯,一座雄關扼住戈壁咽喉。
一陣狂風席捲而過,吹散了那厚厚的風沙,「疏勒城」三個字悄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夯土城牆早已布滿刀痕箭孔,牆體被經年風沙啃噬得坑窪不平。
城中不見炊煙裊裊,只剩殘破屋舍,隨處散落斷矛朽弓,滿目瘡痍。
城牆上,一位將軍正極目遠眺。
他的目光似是要穿越這漫天的黃沙,穿過這道地平線,望向萬里之外的大漢故土。
忽然,將軍表情猛地一怔,似是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
不知是否是錯覺,那被漫天黃沙席捲的地平線盡頭,出現了一抹耀眼的紅色。
【公元75年,十九歲的漢章帝劉炟匆匆繼位,他是王莽篡漢後東漢的第三位皇帝。】
【這位少年皇帝剛剛登基的時候就遇上了一個難題,滿朝文武也為此展開了一場辯論。他的老爹漢明帝劉莊在位之時曾多次對匈奴用兵,一路勢如破竹,把西域之地的上百個小國打得俯首稱臣,並且重新設立西域都護府來管理這些小國家。】
【可就在去年,其中有一個名叫車遲國的附屬國出事了。】
【北匈奴首領左谷蠡王親率兩萬匈奴大軍攻打車遲國,鎮守西域的將領耿恭率領三百軍士前往車遲國督戰,不料在途中竟與匈奴的大軍相遇。】
【三百對兩萬,耿恭的部隊全軍覆沒。而車遲國也被匈奴的大軍攻破,車遲國的後王安德也被殺死。】
……
建武年間,
洛陽南宮大殿。
劉秀指尖輕輕搭在御案上,望著天幕上一行行文字,目光忽然變得恍惚柔和,口中下意識輕聲喚道:「陽兒~」
「父皇,兒臣在。」
一旁的劉莊輕輕應了一聲,眼中同樣有些恍惚,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雖然被他爹立為了太子,他日登臨九五之尊看似已是定局。
但看了天幕,了解到後世那麼多事情,他又覺得自己的位置好像沒那麼安穩了。
不說其他,他的眼前便有一個明晃晃的例子擺在這裡。
他的兄長劉疆原本才是太子,是正統儲君,可那又如何呢?還不是在父皇的逼迫下主動退讓,辭掉了太子之位。
現在知曉自己未來真的坐上了那張龍椅,他心裏面可謂是長長吐了一口氣。
天幕講了這歷史上發生的許多故事,對於他們大漢更是毫不吝惜筆墨大書特書,可更多講述的是那段被後人稱作西漢的歲月。
於西漢筆墨潑灑不盡,高祖、漢武、昭宣諸帝開疆揚威的事跡,一樁樁一幕幕描繪得淋漓盡致。
後人講故事的能力真的非常厲害,講解、畫面、音樂各種效果疊加起來,就好像可以把人帶到那段歲月中,親眼見證那發生的一切。
不,或許真正的歷史,也不如他們講述出來的那般波瀾壯闊。
便是他作為劉姓子孫,早已熟稔先祖功業,仍然是聽得熱血沸騰,常常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可明明都是大漢,天幕對於他們「東漢」卻十分吝惜筆墨。
現在他終於在天幕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可卻是作為他兒子未來故事的一段背景。
這可真是……
一雙大手落在了他的肩頭,劉莊恍然回過神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帶著笑意出現在他的眼前。
「陽兒~」劉秀聲音溫和,眼底滿是欣慰。
「天幕雖不曾盡數道清你的一生,但觀其記載,你在位時北擊匈奴、復立西域都護,震懾諸國,看來你做得很不錯,未曾辜負朕的栽培,也未曾辜負這大漢天下。」
劉莊心頭一暖,垂首躬身:「父皇謬讚。兒臣若真能如天幕所言安定邊疆,守住您打下的這份基業,方不負父皇多年悉心教導。」
「只是眼下西域陡生禍亂,三百將士對陣兩萬匈奴,車遲國覆滅,想來日後炟兒初登帝位,要面對的朝堂爭辯,怕是萬分棘手。」
劉秀順著天幕文字望去,眉頭微微一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三百孤軍身陷敵圍,萬里西域烽煙再起,確是難事。」
劉秀捫心自問,若是讓他帶三百人對陣兩萬人,那結果可能也是生死難料。
嗯……生死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