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外面已經停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五十來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藏青色的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揹著大包小包的裝置。
中年男人看到周衍下直升機，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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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同志？」
「是我。」
「我叫孫建國，秦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長。」
「陳局已經跟我說過了，你這次的任務是進入秦始皇陵地宮進行前期勘探。」
他上下打量了周衍一眼。
「你一個人？」
「對。」
孫建國的表情有些擔憂。
「秦始皇陵地宮的情況非常複雜。」
「我們目前對它的了解，大部分來自《史記》的記載和地質勘探資料。」
「地宮內部的具體結構、機關分布、水銀濃度，全都是未知的。」
他把手裡的公文包開啟，取出一張放大的地宮剖面圖。
「根據最新的地質雷達掃描，地宮的主體結構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外宮，第二層是內宮，最下面一層是主墓室。」
「你要找的軒轅劍魂，根據竹簡記載，應該封印在主墓室的最深處。」
周衍看著那張剖面圖，點了點頭。
「行，我下去看看。」
「等一下。」
孫建國攔住他。
「地宮裡的水銀濃度極高，據估算，僅地宮核心區域的水銀蒸汽濃度就可能超過每立方米一百毫克。」
「這個濃度，普通人進去三分鐘就會急性中毒。」
「我不是普通人。」
孫建國還想說什麼，周衍已經邁開步子朝地宮入口的方向走去了。
「孫院長。」
「嗯？」
「幫我準備一份西安的旅遊地圖。」
「你要地圖幹什麼？」
「萬一地宮出口通到別的地方，我好找路回來。」
孫建國張了張嘴。
「……」
「開玩笑的。」
周衍回頭笑了一下。
「不過你們秦省的羊肉泡饃聽說挺好吃的，辦完事我去嘗嘗。」
「……」
孫建國看著他的背影，轉頭對身後兩個年輕人說：
「你們跟著去入口處待命。他有任何情況，立刻報告。」
「是。」
秦始皇陵的入口，在封土堆北側一處不起眼的斜坡上。
入口已經被鐵柵欄封住，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周衍站在入口處，伸手摸了摸鐵柵欄。
鐵器共鳴。
柵欄發出輕微的震顫，鎖頭「啪嗒」一聲彈開了。
他推開柵欄門，側身走了進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彎腰前進。
空氣又悶又潮，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像舊銅器在潮濕環境裡放了兩千年的那種味道。
周衍往下走了大約一百米。
通道開始變寬了。
牆壁也從土壁變成了夯土層，又從夯土層變成了青石砌牆。
青石牆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秦代的刻字和紋飾，線條古樸，風格雄渾。
他走到一個分叉口。
左邊一條路，右邊一條路。
左邊的牆上刻著一個「生」字。
右邊的牆上刻著一個「死」字。
周衍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生門還是死門……」
「一般這種設定，生門有陷阱，死門反而有出路。」
他想了想。
然後他兩個都沒走。
他在分叉口正中央的地面上蹲下來，右手按在地上。
山海共鳴。
腳下的地脈微微震動，周衍的感知順著地脈向兩個方向同時延伸。
左邊的『生』門通道，地下埋著密密麻麻的弩機機關，箭矢全部上弦，兩千多年了居然還能用。
秦朝的軍工質量確實過硬。
右邊的『死』門通道，底下是一層流沙層，一腳踩下去整條路都會塌陷。
兩個都是死路。
真正的路，在頭頂。
分叉口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個被青石封死的入口，從外面看跟普通的石壁一模一樣。
但山海共鳴感知到了。
石壁後面是一個中空的通道。
周衍站起來，縱身一躍。
手掌按在天花板的那塊青石上。
「咔嚓。」
青石碎裂。
他翻身鑽進通道，繼續往下走。
身後傳來弩機和流沙機關同時啟動的聲音。
但已經追不上他了。
「秦始皇這老哥，兩千年前就開始搞密室逃脫了。」
周衍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惜遇到了我。」
「論解謎，我可是玩過《塞爾達》的神。」
周衍沿著暗道往下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通道越來越寬，空氣越來越冷，水銀的甜膩氣味越來越濃。
他開啟了衝鋒衣胸口的攝像頭。
這是陳政東特意準備的微型軍用攝像頭，1080P高畫質，帶紅外夜視，續航十二小時，資料實時回傳神應局指揮中心。
「喂喂喂，能聽到嗎？」
通訊器里傳來陳政東的聲音：「收到，畫面清晰，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不知道，反正在往下走，你們那個地質雷達能不能掃到我？」
「訊號太弱，定位不准，你繼續走，我們透過攝像頭畫面判斷。」
「行。」
周衍又往下走了十幾分鐘，通道盡頭忽然亮了。
一種幽暗的、泛著冷藍色的光。
他側身穿過最後一截窄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出現在他面前。
穹頂高達三十多米，由無數塊青石堆砌而成，石縫之間隱隱透出冷藍色的微光。
地面是平整的青石磚，鋪設得嚴絲合縫，兩千多年了連一根草都沒長。
空間的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方形陣列。
兵馬俑。
成千上萬的兵馬俑。
它們的排列方式跟秦始皇陵一號坑一模一樣，前鋒、主體、側翼、後衛，陣型嚴整，氣勢恢宏。
但跟一號坑那些土黃色的陶俑不同，這裡的兵馬俑表面覆蓋著一層青銅色的光澤，鎧甲、兵器、甚至髮髻的紋理都清晰可辨。
更詭異的是它們的眼睛。
每一尊兵馬俑的眼睛都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綠色晶石，此刻正幽幽地亮著。
周衍數了一下。
前排大概有一百來尊，往後每一排數量遞增，整個方陣鋪滿了大約兩個籃球場的面積。
「陳局，你們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