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沉默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裡，那團火焰跳動得比任何時候都劇烈。
他心想蚩尤不愧是兵主。
這個想法，比自己瘋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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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之前想的是什麼？
守好華夏，殺掉入侵的神明，收集神話核心，完成任務，解鎖應龍形態。
被動的防守。
等敵人上門。
但蚩尤想的是什麼？
以攻代守。
把戰場推到別人的地盤上去。
從華夏出發，一路碾過去。
誰的神敢動華夏的心思，就先把他家的神滅了。
這他媽......
刑天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這他媽才是兵主該有的想法。
其實，轉念一想，這也不失為保護華夏的一種方式。
只不過是轉守為攻。
自己之前去殺須佐之男，也不過是為了獲得神話核心、完成應龍形態的解鎖任務。
而蚩尤這思路，倒是比自己想的更具開拓性。
要是跟蚩尤聯手出征，主動出擊，把那些有妄想的神明挨個點名，那就相當於把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思路是對的。
但有一個問題。
刑天問：「之前我打須佐之男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件事。」
「他說如果一個神明死掉之後，會釋放出巨大的能量波動。」
「那些能量波動，會加速其他沉睡中的神明甦醒。」
「那到時候我們殺得越多，醒得越多，會不會藍星上的神明越來越多，最後殺都殺不完？」
蚩尤聽完，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里，帶著一種千年老怪物的從容。
「凡事都會有一個極限的。」
「就像一根彈簧，你壓得越狠，它彈得越猛。但如果你壓過了那個極限，它就再也彈不起來了。」
「神明甦醒也是一樣。」
「每死一個神明，確實會釋放能量波動，加速其他沉睡中的神明甦醒。但這個過程是有上限的。」
「只要超過了那個極限......」
他看著刑天的眼睛。
「就算再有神明死掉，也不會有新的神明甦醒了。」
刑天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仔細想了一下這句話。
然後他明白了。
蚩尤的意思很簡單。
神明的總數是有限的。
沉睡的神明，就那麼多。
每死一個神明，就會喚醒一個沉睡的神明。
但如果把所有沉睡的神明都殺光呢？
死一個，醒一個。
再死一個，再醒一個。
一直殺。
殺到再也沒有神明可以被喚醒為止。
到那時候，就算再殺神明，也不會有新的神明甦醒。
因為已經沒有沉睡的了。
刑天的嘴角彎了一下。
「你是說，只要神明都死光了。」
「就不會再有神明甦醒。」
蚩尤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他看著刑天的眼睛。
「怎麼樣？」
「你敢不敢跟我賭一把？」
刑天沉默了兩秒。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離譜了。
就憑他們現在這五個，就想要平推全世界？
但緊接著他笑了。
那個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他把戰斧往肩上一扛。
「行。」
「幹了。」
蚩尤的四隻眼睛亮了起來。
他伸出了最上方的那條右臂，手掌攤開，朝刑天伸了過去。
「那就說好了。」
「以華夏為起點。」
「看誰先征服這個世界。」
刑天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掌。
他也伸出了右手。
一隻古銅色的手，一隻深銅色的手，在半空中握在了一起。
就在這一刻，雙方的合作共識正式確立。
。。。。。。
與此同時。
距離戰場約三公里處，一支六人特種偵察小隊正趴在一條乾涸的河溝里。
隊長叫周鐵柱，他舉著一台高倍軍用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戰場方向。
他身後五個人，兩個偵察兵，兩個通訊兵，一個狙擊手。
全部便裝，全部輕武器，全部帶著最新的行動式衛星通訊裝置。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
抵近偵察，觀察刑天與蚩尤的戰鬥，隨時回傳畫面，如果情況失控，掩護刑天撤退。
周鐵柱從望遠鏡里看到了刑天和蚩尤的碰撞，看到了衝擊波把方圓五百米的麥田夷為平地。
也看到了他們停手、對話、然後......握手。
而且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趙鐵柱瞳孔縮了，望遠鏡『啪』的一聲掉了。
「這......」
他的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身後的訊兵湊過來。
「隊長？怎麼了？」
「你看。」
趙鐵柱機械地把望遠鏡遞了過去。
狙擊手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握......握手了？」
「怎麼打著打著就握手了？」
「剛才不是還打得天崩地裂嗎？地面都給犁了三遍了！」
趙鐵柱的臉色從鍋底變成了鐵青。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握手。
兩個神明握了手。
這說明什麼？
說明談妥了。
談妥了什麼？
不知道。
但有一個可能性，讓趙鐵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刑天跟陶夭夭一樣，要叛變人類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像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腦子。
陶夭夭跪蚩尤、叫大人、給神話核心的那一幕，他還歷歷在目。
現在刑天跟蚩尤握手了。
如果刑天也叛變了......
一個S+級的蚩尤。
加一個能飛行、四色光芒、斬過四神的刑天。
加風伯飛廉。
加雨師屏翳。
加九尾狐轉生者陶夭夭。
這他媽不是華夏國的保護神聯盟。
這是華夏國的滅國天團。
要是他們聯手反水，華夏國很可能就要變成如今丑國的局面了。
不。
比丑國更慘。
丑國的海拉只是一個人。
這可是五個神話級存在。
趙鐵柱的手在發抖。
但他還是拿起了通訊器。
手指按下通話鍵的同時，另一隻手撥通了陳政東的加密專線。
「陳局！」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掩飾不住裡面的慌張。
「糟糕了！」
「刑天跟蚩尤好像談妥了什麼！」
「他們握手了！」
「我親眼看到的！他們兩個打著打著就在戰場上握手了！」
。。。。。。
神應局。
臨時指揮中心。
技術人員已經把趙鐵柱傳回來的畫面調了出來。
畫面里。
兩個巨大的身影笑著握手了。
陳政東頓時整個人都麻了。
蚩尤，華夏神話中的兵主，上古戰神，被黃帝封印的存在。
他甦醒後恢復了完全體，還召喚了風伯飛廉和雨師屏翳，手裡捏著陶夭夭獻上的四顆神話核心，S+級的能量等級超出了評估體系的上限。
而刑天，華夏國現在唯一的S級神話戰力，四連斬的功勳戰神。
如果這兩個人聯手......
陳政東的後背開始發涼。
他們聯手，華夏國就完了。
比丑國還慘。
丑國好歹還有海拉在打別人，華夏國如果被自己的戰神和兵主聯手統治，那連個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螢幕旁邊那個紅色的按鈕上。
陳政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向技術主管。
「核彈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