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東盯著螢幕，臉色鐵青。
「所以如果我們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強？」
張玄真嘆了口氣。
「理論上來說，是的。」
「最優解是讓刑天速戰速決，不給他收集情緒的時間。」
陳政東立刻拿起對講機。
「周衍呢？到哪了？」
「報告，軍用運輸機目前已飛過川省上空，預計還有二十分鐘到達目標區域上空。」
「四十分鐘......」
陳政東看著螢幕上的羅波那，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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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
他拿起另一部通訊器，接通了飛機上的加密線路。
「喂，周衍，你能聽到嗎？」
「聽到了，陳局。」
周衍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有點含糊，像是嘴裡在嚼什麼東西。
「你在吃啥？」
「飛機上配的壓縮餅乾，挺硬的。」
「你還有心情吃餅乾？」
「怎麼了？」
陳政東沉默了一秒。
「先跟你說個事。」
「說。」
「陶夭夭......叛變了。」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衍的聲音傳來，語氣沒什麼變化。
「說清楚。」
「她把四顆神話核心，全部交給了蚩尤。」
「......」
「蚩尤吃下四顆神話核心後，已經恢復了完全體。能量等級突破了S+級，超出我們評估體系上限。」
「然後，他用兩顆核心當祭品，憑空召喚出了風伯飛廉和雨師屏翳。」
「三個上古神話存在，現在就蹲在豫省腹地。」
陳政東停頓了一下。
「而且陶夭夭在蚩尤面前下跪，叫他『大人』。用的是『你們人類』這個說法。」
「好像她自己不是人一樣。」
周衍沉默了一下，只是簡單開口說了個『哦』。
陳政東：「？」
「哦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知道了。」
「你不生氣？她拿著你的神話核心去獻給別人了。」
「那四顆核心本來就是她的，她要給誰是她的事。」
「她選擇了她的路，我有我的路。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我會去找她的。」
陳政東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有一個事。」
「說。」
「我們分析了蚩尤吞吃神話核心後的能量變化。結論是神話核心能夠極大地增強神話存在或者轉生者的能力。」
「你手裡現在有三顆。」
「八岐大蛇的、迦爾吉的、須佐之男的。」
「如果效果跟蚩尤一樣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周衍聽懂了。
「明白了。」
周衍掛了電話後沒多久，他站起來，走到駕駛艙門口。
副駕駛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緊張。
「刑天同志，還有大概二十分鐘到達目標區域附近......」
「不等了。」
周衍說。
副駕駛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不等了。」
周衍走到艙門旁邊，手搭在艙門的開關上。
「把艙門開啟。」
「什麼？！在這裡？！三千米高空？！」
「對。」
「不行不行不行！」
副駕駛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不符合操作規程！而且我們還沒到達指定空域！下面都是山！您就這麼跳下去......」
「我是戰神。」
周衍打斷他，語氣很平。
「戰神跳個飛機還要走流程？」
副駕駛張了張嘴。
機長從駕駛位上回過頭，看了一眼周衍的表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給他開。」
副駕駛：「機長......」
「給他開。」
機長重複了一遍。
「你沒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嗎？」
副駕駛看了一眼。
周衍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裡，有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在跳動。
那團火焰在說：我等不及了。
副駕駛咽了口唾沫，伸手按下了艙門開關。
液壓系統發出沉悶的『嘶』聲，艙門緩緩朝外開啟。
狂風瞬間灌滿了整個機艙。
周衍站在艙門口，風把他的衛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後比了個大拇指。
「謝了。」
然後他縱身一躍。
從三千米高空，跳了下去。
機艙里的所有人都撲到了艙門口，朝下方看去。
周衍的身體在空中急速墜落。
速度越來越快。
雲層在眼前急速放大。
周衍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開始變身。
人類形態在零點三秒內消失。
古銅色的皮膚從脖頸處蔓延至全身，遍布全身的暗金色傷疤紋路在氣流中全部亮了起來。
胸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在高速下墜中瘋狂跳動。
三米二的身軀在雲層中穿出一個巨大的洞。
左手干，暗金色巨盾。
右手戚，上古神銅戰斧。
刑天登場！
。。。。。。
地面上。
羅波那正在一片廢墟中緩慢行走。
他的十顆頭同時張嘴，釋放出那種特殊的聲波。
聲波穿過倒塌的建築、碎裂的路面、散落的生活用品，從每一個殘留的人類情緒痕跡中抽取能量。
恐懼。
很好。
憤怒。
不錯。
絕望。
完美。
他最左邊那顆頭的嘴角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螻蟻們的情緒，真是美味。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二十隻深紅色的瞳孔同時抬起。
朝天空看去。
一個暗金色的光點。
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羅波那的十顆頭同時變了臉色。
他認出了那個東西。
那不是飛彈。
那是一個人。
一個三米二高、古銅色皮膚、手持斧盾的人。
「刑天？！」
他最中間那顆頭髮出一聲驚呼。
天空中。
刑天離地面越來越近。
他能看到羅波那的巨大身影了。
那個五米高的暗紅色怪物，正站在一片被燒焦的廢墟中央，十顆頭顱同時仰著，二十隻眼睛像二十盞深紅色的燈籠。
他也看到了周圍的景象。
燒焦的哨所、倒塌的通訊塔、被撕裂的防護網、地面上深深淺淺的裂縫。
還有遠處正在撤退的邊防戰士。
有幾個戰士看到天上的光點之後，不跑了。
他們停下來，轉過身。
其中一個年輕的戰士認出了那個暗金色的身影。
他的眼睛亮了。
「刑天！是刑天！！！」
身邊的戰友們也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道光從天上砸下來。
「真的是刑天！！」
「刑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