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還在為風伯飛廉和雨師屏翳的歸來而震驚的時候，蚩尤朝著陶夭夭說了些什麼。
陶夭夭表現得非常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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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種下屬接到指令之後的確認。
一種寵物聽到主人呼喚之後的順從。
陳政東在指揮中心的螢幕前，瞳孔微縮了一下。
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陶夭夭跟蚩尤之間的關係，遠比她之前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
但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停留了不到三秒鐘。
因為下一刻，陶夭夭轉過了身。
面對著兩公里外那架盤旋的無人機。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後她雙手叉腰，深灰色風衣的下擺在晨風中微微揚起，長發飄散。
她清了清嗓子。
聲音清亮，帶著一絲慵懶，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無人機的收音裝置，傳進了神應局指揮中心的每一個揚聲器，傳進了陳政東的耳朵里。
「蚩尤大人說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所有人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你們人類的飛彈、核彈，傷害不了現在完全體的他。」
「只要他想，他能讓這片土地陷入永劫不復的浩劫當中。」
指揮中心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陶夭夭的聲音繼續傳來。
「不過，他是華夏國的王。」
「他不會破壞華夏的領土，也不會傷害華夏的人。」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陳政東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雙手仍然背在身後，但指節已經發白了。
陶夭夭繼續說道。
「他知道刑天正在西南方向征戰。」
「現在他什麼都不會做。」
「只會靜靜等待刑天的歸來。」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的天空，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盤旋的無人機。
「你們這些神應局的人散去吧。」
「別打擾你們的王休息。」
陶夭夭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微微側頭，朝風伯飛廉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風伯飛廉那顆翠綠色的孔雀頭微微轉動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掃過天空中那些盤旋的無人機。
然後它的翅膀輕輕一扇。
僅僅是輕輕一扇。
就像一個人扇了一下扇子那麼隨意。
但下一瞬，方圓兩公里內的空氣，在零點三秒內被一股恐怖的颶風抽成了真空。
無人機的螺旋槳在颶風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最前面的無人機的螺旋槳瞬間斷裂。
機體在風中翻滾了三圈，然後『啪』的一聲拍在了一棵枯死的樹幹上，碎成了十七塊。
第二架直接被捲入了風眼中心，以每秒三千轉的速度瘋狂旋轉，電池在離心力的作用下爆裂，『嘭』的一聲變成了一團火球，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樣灑了一地。
第三架最慘。
它被兩股方向相反的氣流同時撕扯，機體從中間裂成了兩半，一半朝東飛出去三百米，另一半朝西飛出去五百米，攝像頭的鏡頭在空中翻滾著，直到最後一秒還在忠實地傳輸畫面。
畫面里的內容是天空。
然後黑屏。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三架無人機全滅。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屬於蚩尤區域的監控畫面，在同一瞬間全部變成了雪花。
像是一台老舊電視機在沒有訊號時的樣子。
「沙沙沙——」
電磁雜音在指揮中心的揚聲器里迴蕩。
指揮中心裡，一片死寂。
值班人員的手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動。
螢幕上只剩下那個不停閃爍的紅色警告框：
【訊號丟失】
【訊號丟失】
【訊號丟失】
陳政東慢慢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自己站不穩。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那五塊黑漆漆的螢幕，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不知道陶夭夭為什麼會突然跪蚩尤。
為什麼叫他『大人』？
為什麼用『你們人類』這個說法？
好像她自己不是人類一樣。
她到底是誰的人？
她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陳政東感覺自己被演了。
演得死死的。
接著他又想不通第二件事。
蚩尤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憑空復活了風伯飛廉和雨師屏翳？
四顆神話核心，兩顆塞嘴裡恢復自身完全體，兩顆畫了個符文就當召喚材料了？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陶夭夭之前明明跟周衍說，她已經收集的四顆神話核心，是用來完成九尾狐的覺醒任務。
結果現在，四顆全給了蚩尤？
難道說......
覺醒蚩尤才是她的任務？！
陳政東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念頭。
但他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因為如果那個念頭是真的，那整盤棋......
從一開始就是別人在下。
他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周衍也是。
甚至華夏國也是。
陳政東轉過身，看了一眼指揮中心裡那些同樣懵逼的工作人員。
他們的眼神里，都是同一個問題。
「陳局，怎麼辦？」
陳政東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到：
「不要主動靠近。」
「不要發射任何武器。」
「不要做任何可能刺激他的事情。」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回來。」
他頓了頓，繼續下達命令。
「同時，把西南方向的無人機監控畫面調出來。」
技術人員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大螢幕上的雪破圖切換成了西南邊境的實時衛星畫面。
畫面中，羅波那已經深入華夏國境內約二十公里。
五米高的巨大身影在山間疾馳，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火線。
他所過之處，岩石融化，草木化灰。
邊境線附近的幾個無人區哨所已經變成了廢墟，二十條手臂像是二十台拆遷機，抓到什麼砸什麼。
通訊塔、鐵皮屋、界碑、防護網，全被他拆了個遍。
他一邊拆，一邊張開嘴，深深吸氣。
每吸一口，身體就漲大一圈。
暗紅色的皮膚表面，那些梵文紋身在瘋狂吸收著什麼，亮度越來越刺眼。
「報告！目標能量等級持續上升！」
「他......他似乎是在吸收情緒能量！邊境線附近居民的恐慌、恐懼、焦慮，全部在被他的十顆頭同時吸取！」
「能量等級已經突破了S級初階，正在往S級中階攀升！」
陳政東盯著螢幕，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