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我明白了。」
趙衛國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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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明白了就好。」
電話掛了。
趙衛國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盯著黑掉的螢幕看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站起來。
轉身。
面對著指揮車裡的三個人。
孫浩坐在操控台前面，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臉上寫滿了疑問。
李錚半靠在艙壁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複雜。
角落裡那個技術兵，膝上型電腦的螢幕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趙衛國深吸一口氣。
「所有人聽好。」
「上級命令，所有人員即刻撤離秦嶺目標區域。」
指揮車裡安靜了一秒。
李錚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趙團，怎麼突然就撤了？那個東西怎麼辦？」
孫浩忍不住開口問道。
「上級有安排。」
趙衛國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收拾好所有裝備，十五分鐘內撤離。」
孫浩和李錚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字：不服。
但軍令如山。
「是。」
孫浩站起來，開始關閉無人機操控終端。
李錚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資料線，一根一根地纏好。
十五分鐘後。
一輛黑色越野車和一輛通訊指揮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駛下山。
趙衛國坐在副駕，從兜里摸出一根黃鶴樓，叼在嘴裡，但沒有點。
只是叼著。
讓菸草的苦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
他現在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周建軍最後說的那句話。
「刑天的甦醒，不是個例，其他國家也有。」
他不知道北歐那邊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丑國那邊有沒有什麼怪物從神話里跑出來。
更不知道櫻花國那邊什麼東西甦醒。
趙衛國忽然想到了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問題。
如果全世界範圍內，上古神話中的存在都在甦醒......
那這些存在甦醒之後會幹什麼？
刑天在找它的頭。
那其他的呢？
它們在找什麼？
它們想幹什麼？
趙衛國不知道答案。
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
一種當了三十年兵的老兵才有的、刻在骨頭裡的直覺。
暴風雨，要來了。
而他，趙衛國，一個小小的團長，在這場暴風雨面前，連一片樹葉都算不上。
。。。。。。
當天早上九點整。
華夏國國防部官方網站，釋出了一條簡短的公告。
公告全文如下：
【關於秦嶺地區異常生物活動情況的通報】
近日，有關秦嶺地區出現不明生物活動的相關報導和網路討論引發社會廣泛關注。有關部門高度重視，已組織專業力量開展調查核實工作。
目前，相關調查正在進行中。初步調查結果表明，該生物體目前未對周邊居民和公共安全構成直接威脅。
有關部門將持續跟蹤監測，並根據調查進展適時向社會公布相關資訊。
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以官方釋出資訊為準。
華夏國國防部新聞局
20XX年8月XX日
公告很短。
用詞很克制。
沒有任何超出常規的表述。
沒有確認什麼。
也沒有否認什麼。
但就是這份克制的、官方的、滴水不漏的公告，在釋出後的十五分鐘內，把整個網際網路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因為釋出這份公告的不是文旅部、不是文物局、不是科學院，而是國防部。
國防部出面回應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件事的性質，已經被定性為涉及國家安全。
公告裡說『未對周邊居民和公共安全構成直接威脅』。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那個東西目前沒有傷人，沒出事，你們別緊張』。
公告裡說『有關部門將持續跟蹤監測』。
翻譯一下就是『出事了會跟你們說的』。
公告裡說『請廣大網民不信謠、不傳謠』。
翻譯一下就是『雖然我們不能告訴你們真相是什麼，但你們猜的方向大致沒錯』。
這份公告像一顆核彈，在全球網際網路上炸開了。
。。。。。。
國內。
微博熱搜前十，有七條跟這件事有關。
#國防部回應秦嶺不明生物#
#刑天是真的嗎#
#省博物館青銅面具#
#秦嶺無頭巨人最新進展#
#常羊山祭祀坑#
#上古神話還是遠古生物#
#我可能活在山海經里#
評論區的情緒從震驚，迅速演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情感。
有恐懼。
有興奮。
有敬畏。
有荒誕感。
「我靠我靠我靠，國防部發話了！！這TM是真的！！」
「信了！我徹底信了！國防部不可能為了一個網紅影片發公告，除非那個東西是真的。」
「所以刑天是真的？？《山海經》是真的？？我們從小讀的神話故事......是真的？？？」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如果刑天是真的，那《山海經》里記載的其他生物呢？？九尾狐呢？？燭龍呢？？應龍呢？？？」
「樓上你冷靜一點，目前只確認了刑天一個，別一上來就把整個《山海經》搬出來。」
「但你想想啊......如果刑天是真的......那《山海經》就不是神話故事了......那是一本生物圖鑑？？？」
「我的世界觀在崩塌。」
「我的世界觀已經崩完了，正在重建。」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所謂的『神話傳說』，都是古人親眼見過的東西？他們沒有科學術語來描述，就用故事的形式記錄下來了？」
「所以女媧補天可能是某種天文現象？后羿射日可能是某種天文觀測？大禹治水可能是真實的歷史事件？」
「我小時候一直以為《山海經》是古人編的故事......現在你告訴我那是日記？？？」
「建議把《山海經》從神話分類移到自然科學分類。」
「建議把所有博物館裡的神話主題展覽改成遠古生物標本展。」
「建議國家成立『山海經生物管理局』。」
「笑死，樓上你在想什麼呢，管理局，你管得了嗎？？那個東西三米二高兩噸多重還能精神攻擊，你派城管去管？？」
「……」
「不是，我認真問一個問題。如果那個無頭巨人真的到了省博物館，找到了它的頭，會怎麼樣？」
「頭和身體合在一起？」
「然後呢？」
「然後刑天就完整了。」
「完整了之後呢？？？」
「……」
「我不敢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