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北麓駐軍某團臨時指揮所。
一輛經過深度改裝的通訊指揮車停在山腳下一片被松林環繞的空地里。
車身噴塗的是普通的深綠色塗裝，但車頂支著三根短粗的通訊天線，車窗全部用深色防窺膜覆蓋。
從外面看，就是一輛普通的軍用通訊車。
但車內部，卻被改造成了一個移動式偵察指揮中心。
四塊55寸的高解析度液晶顯示屏並排掛在左側艙壁上，每一塊都能獨立接收不同無人機的實時畫面。
操控台上密密麻麻地排著六套無人機操控終端，每一套都配有獨立的圖傳接收器和資料鏈路模組。
右側艙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衛星列印地圖，上面已經用紅色標註了十幾個資料點，那是無頭巨人在過去三晚的已知移動軌跡。
趙衛國坐在操控台前面，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看著技術人員做最後的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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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午剛從師部回來。
周建軍親自批了十架最新型號的軍用偵察無人機『鷹隼-6』。
續航長達八小時，搭載熱成像、紅外夜視、高倍變焦三合一鏡頭，能在六級風況下保持懸停精度誤差不超過零點三米。
最重要的是資料鏈能夠實時回傳，四百公里範圍內畫質不掉幀。
趙衛國覺得這回簡直是穩如老狗了。
你無頭巨人再厲害，能踩碎花崗岩，能發出超低頻聲波，能把五十米內的生物全按趴下，但你總不能把天上的無人機也打下來吧？
你又沒有翅膀。
「今晚的任務很簡單。」
「十架無人機分兩組，每組五架，第一組，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對目標進行全程跟蹤。第二組，作為備用替換。」
「所有資料實時回傳到這邊的終端。」
「今晚的任務代號，就叫『追光』！」
趙衛國下達指令後，無人機開始緩緩起飛。
。。。。。。
與此同時。
周衍從岩洞裡鑽出來後，用胸口的雙目掃了一圈四周。
360度全景視野里，三公里範圍內沒有任何人類的熱源訊號。
安全。
周衍用樹皮和枯藤把胸口的綠光遮了遮，邁開了步子。
今晚他比前幾晚更小心了。
昨晚被那四個人追上來的事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蹤跡已經被人類發現了。
他得抓緊時間儘量多趕路。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開始提速跑了起來。
他穿過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進入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地帶。
跑得正起勁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在他的360度全景視野里，出現了一個微弱的熱源。
頭頂似乎有什麼東西。
那個熱源的溫度比周圍空氣高出大約十幾度，輪廓很小，大概只有臉盆那麼大，懸停在他頭頂正上方大約三百米的高度。
移動軌跡跟他完全一致。
他跑，它跟。
他停，它停。
周衍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用胸口的綠光朝上方掃了一眼。
夜色中，三百米的高空上，一個小小的黑色輪廓正穩穩地懸停著，四個旋翼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無人機。
「操！」
周衍的肚臍發出一聲低沉的罵聲，周圍的樹葉全都抖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
這是人類派來的。
上次那個年輕人帶著三個當兵的來追他，被他的戰意領域按在了地上。
這次他們學聰明瞭，換成了無人機。
周衍本意是不想跟人類起衝突的。
他是來找頭的，不是來打仗的。
但頭頂這架無人機讓他很不舒服。
它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懸在他的頭頂，把他的一舉一動都拍得清清楚楚。
周衍盯著頭頂那個小黑點看了兩秒。
「你們人類也太小看我了，以為這就能監控我。」
此時，周衍的腦海中，一個之前被他忽略了的能力正在浮現。
鐵器共鳴！
隨著注意力開始集中，他腦海里就『感覺到』頭頂三百米處那個金屬物體的存在。
一個由鋼鐵、鋁、銅組成的複合體。
內部有無數細小的鐵製零件在高速旋轉。
電機里的鐵芯。
電路板上的鐵質焊點。
螺絲釘。
固定件。
它們都在他鐵器共鳴的範圍之內。
周衍冷哼一聲，開始調動鐵器共鳴的力量。
那種感覺就像是伸出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夜空中緩緩握緊。
頭頂的無人機忽然抖了一下。
四個旋翼的轉速出現了微小的波動，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它的葉片。
然後，機身開始傾斜。
五度。
十度。
二十度。
飛控系統瘋狂修正，試圖恢復平衡。
但那股吸引力在持續增強。
就像一塊磁鐵慢慢靠近一根鐵釘，距離越近，力量越大。
無人機的飛行姿態徹底失控了。
四個旋翼中有一個突然停轉，電機里的鐵芯被那股力量拉偏了，轉子卡住了。
剩下的三個旋翼拼命補償，但已經來不及了。
無人機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然後像一隻被拍暈的蒼蠅，歪歪扭扭地往下墜。
「砰！」
它砸在了一百米外的灌木叢里，零件散了一地。
周衍收回力量，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墜機現場。
「呵呵，就這？」
他的肚臍發出一聲輕蔑的悶響。
然後他繼續跑。
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
與此同時。
秦嶺北麓駐軍某團臨時指揮所。
通訊指揮車裡。
趙衛國正端著一杯熱茶，緊緊盯著電腦的螢幕。
螢幕被分成了六個視窗，分別對應六架無人機的實時畫面。
六團幽綠色的夜視畫面，在黑黢黢的山林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綠色光點。
一切正常。
畫面穩定，訊號滿格，六架無人機分布在不同高度和角度，形成了一個立體的監控網。
然後，左上角的畫面忽然閃了一下。
接著變成了一片雪花。
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03號機訊號丟失。】
【最后座標：xx，xx】
【狀態：墜毀。】
趙衛國的手停在了茶杯上。
「什麼情況？！」
他皺了皺眉。
孫浩湊過來看了一眼。
「03號機訊號突然斷開了......好像是墜毀了。」
「飛控資料呢？」
「墜毀前的最後三秒資料還在。」
孫浩快速點開了一個資料面板。
「03號機最後的飛行姿態角出現了劇烈波動，偏航角從兩度直接飆到了四十七度，滾轉角超過了安全閾值......」
他停頓了一下。
「看起來像是飛控系統故障。」
趙衛國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