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不是某種已知的大型動物？或者是人為偽裝的？」
「我確定。」
趙衛國頓了一下，繼續補充道：
「我的兩個偵察兵全程用軍用熱成像儀和高畫質攝像機記錄。熱成像顯示該生物體體溫36.4攝氏度，接近人體核心溫度，但體型遠超人類，高畫質錄影已匯出儲存。」
「另外，我們四人在接近該生物體約五十米範圍時，同時出現了劇烈的頭暈、失衡和短暫的意識模糊症狀。持續時間約兩到三分鐘。」
「這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攻擊手段。」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好幾秒。
「錄影檔案備份了嗎？」
「已備份三份。一份在攝像機儲存卡里，一份在團部加密伺服器里，一份在行動硬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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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今天上午過來我這裡一趟。」
電話掛了。
趙衛國把手機放下，靠回椅背上。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膝上型電腦，新建了一個加密資料夾，把錄影檔案、熱成像資料、現場測量報告、劉子軒的直播錄影截圖，全部打包放了進去。
資料夾的名字，他想了半天。
最後打了兩個字：刑天。
那個無頭的巨人，用雙乳作為眼睛，用肚臍作為嘴巴。
這可不是隨便什麼怪物。
這是中國最古老的戰爭神話里，被斬去頭顱之後依然不肯倒下的戰神。
「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𬭭以舞。」
趙衛國小時候看神話故事書的時候，還以為只不過是虛擬的神話人物。
但現在......
神話故事可能不是故事。
。。。。。。
上午八點。
省軍區。
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里，坐著七個人。
趙衛國的師長周建軍坐在長桌主位，五十出頭，面容嚴肅，兩鬢斑白。
他左手邊是省軍區參謀部的兩個人，一個情報參謀，一個作戰參謀。
右手邊是兩個穿便裝的中年人，軍區直屬技術部門的高階工程師。
還有一個年輕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抱著一台膝上型電腦，看起來像個技術人員。
趙衛國站在投影幕布旁邊，手持遙控器。
他已經連續講了四十分鐘。
從劉子軒第一次在護林站拍到綠光開始，到他自己帶隊上山追蹤，再到最後在山坡上與那個無頭巨人『正面遭遇』的全部經過。
一字不落。
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李錚拍攝的那段2分17秒的錄影。
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幀，那個無頭巨人的全身輪廓。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周建軍盯著畫面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他開口了。
「熱成像資料的真實性，你們能確認嗎？」
技術部門的一個中年人翻了翻手裡的報告。
「趙團長提供的熱成像儀已經送檢。裝置完好，資料未被篡改。」
「熱成像顯示目標體溫36.4度，與趙團長描述的『人體核心溫度』一致，目標體型輪廓與高畫質錄影中的視覺資訊吻合。」
「從技術角度來說，這組資料是真實有效的。」
周建軍點了點頭。
「高畫質錄影呢？有沒有可能是特效合成的？」
角落裡那個抱著膝上型電腦的年輕人站了起來。
「報告首長，我剛剛對錄影檔案進行了逐幀分析。」
「畫面中目標的光影變化、環境互動、運動軌跡，與周圍自然環境完全一致。」
「特別是目標經過灌木叢時，樹枝的擺動方向和幅度，與目標移動產生的氣流完全吻合。」
「這種程度的環境互動，目前的特效技術很難做到實時、無破綻地合成。」
他頓了一下。
「以我個人的專業判斷，這段錄影沒有後期處理的痕跡。」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周建軍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趙衛國。」
「到！」
「你個人對這個無頭巨人怎麼看？」
趙衛國站得筆直。
「報告首長，我認為，這個生物體是真實存在的。而且它具有極高的危險性，因為它具備的能力遠超我們的認知範圍。」
「它擁有的強大的精神壓制能力，在它五十米範圍內，人員會喪失行動能力。」
「它目前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但這不代表它不會有攻擊性。」
「我還有一種猜測......」
他猶豫了一下。
「說。」
「這個生物體在進化。」
周建軍的眉頭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根據護林站劉頭的孫子劉子軒的描述，前天晚上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個生物體時，它只具備超低頻聲波能力。昨晚我們接觸時，它多了一種精神壓制能力。」
「短短一天之內，多了一種全新的能力。」
「如果這個速度持續下去......」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懂了。
周建軍沉默了半分鐘。
然後他站了起來。
「這件事我會上報戰區。」
「在上級做出正式決定之前，先做兩件事。」
他轉向參謀部的兩個人。
「第一，以『野外訓練』的名義，調一個偵察排進入秦嶺北麓，對目標區域進行全天候監控。穿便裝，使用民用車輛，不要驚動當地居民。」
「第二，把趙衛國提供的所有資料和錄影，打包加密送技術部門做深度分析。重點分析那個精神壓制能力的作用機制。」
「明白了。」
周建軍轉向趙衛國。
「你繼續負責前線協調。帶好你的人，但不要再主動接近那個東西。」
「觀察為主，接觸為輔。」
「是！」
周建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
就在眾人以為快要散會的時候，他說了一句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趙衛國，你說那個東西沒有頭？」
「是的。」
「那它的頭在哪裡？」
趙衛國張了張嘴，頓時呆立在原地。
對啊！
那它的頭在哪裡？
趙衛國只想著這個無頭巨人的危害程度，可從來沒想過那個無頭巨人的頭在哪裡？
它為什麼大半夜的在秦嶺深山裡跑？
它要跑去哪裡？
它為什麼停？
它為什麼最後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