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在迅速從三千多人飆升到了三萬多。
而且還在以不可控制的速度上漲中。
劉子軒沒有時間看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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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看到了，那個三米多高的無頭巨人停了下來。
它原本在跑。
但現在它停了。
就像它知道有人在追它。
就像它知道有人在看它。
。。。。。。
如同劉子軒所想的那樣，周衍確實是注意到了他們。
在他的360度全景視野里，四個熱源正在快速靠近。
其中一個熱源的輪廓，他認得。
是昨晚那個追他的人類。
旁邊還有三個。
其中一個扛著攝像機。
「操！」
周衍的肚臍發出一聲低沉的罵聲。
昨晚一個就夠煩了，今晚直接來了四個。
還帶了專業裝置。
而且帶頭的那三個人速度和體能，遠比昨晚那個毛頭小子厲害得多。
周衍轉過身，面對著那四個正在靠近的熱源。
然後他做了一個深呼吸。
腹部的橢圓形裂口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蓄力。
他開始調控戰意領域的輸出。
那四個熱源還在靠近。
一百米。
六十米。
五十米。
進入了戰意領域的有效範圍。
釋放！
「嗡！！！」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任何光芒。
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變化。
但那一瞬間，以周衍為中心，半徑五十米內的空氣彷佛變成了凝固的水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壓迫從他的身體中心爆發出來。
像一面無形的牆，朝四面八方碾壓過去。
趙衛國是最先感受到的。
他的身體在奔跑了第一步之後突然失控了。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像在對抗一股看不見的巨大壓力。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
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大腦。
他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嗬......」
趙衛國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穩住了身體，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三十年軍旅生涯，他經歷過各種極端環境。
高原缺氧、酷暑脫水、極寒凍傷、爆炸衝擊波。
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不是身體上的痛苦。
這是精神上的碾壓。
像有一頭遠古巨獸在他的意識深處咆哮。
直接作用在他的靈魂上。
孫浩的反應更大。
他兩眼一黑，熱成像儀從手中脫落，『砰』的一聲摔在碎石地面上。
他的雙手抱住了頭，身體彎成了蝦米狀，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呃啊......」
李錚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情況稍好一些，但他的雙腿開始發抖。
但他的雙手死死地握著那台軍用級高畫質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前方。
隨著他逐漸靠近無頭巨人，他感受到跟趙衛國和孫浩同樣的痛苦。
在劇痛和眩暈的雙重夾擊下，他的手指顫抖著，但依然穩穩地把鏡頭框住了那兩團幽綠色的光芒。
畫面里，一個三米多高的巨大身影，在夜色中顯現。
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疤紋路。
胸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一明一暗地閃爍。
脖子上方是空的。
光滑的斷面在綠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暗金色光澤。
斷面的邊緣有一圈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那不是人。
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那是一個沒有頭的巨人。
李錚拍到了。
他咬緊牙關，手指關節發白，把攝像機死死地握住。
一秒。
三秒。
五秒。
「呃......」
他的手終於撐不住了。
攝像機從他的手中滑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鏡頭摔歪了，畫面黑屏了。
而劉子軒，他是四個人中最後一個進入戰意領域範圍的。
但他的反應也是最劇烈的。
一進入到戰意領域的範圍，他身體就不受控制，手機從手中飛了出去，『啪』地落在地上，螢幕朝上，直播間的畫面變成了漆黑的夜空。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
「畫面呢？？？怎麼黑了？？？」
「主播出事了？？？」
「看不見啊！！畫面黑了看不見啊！！急死我了！！」
「剛才那一瞬間鏡頭劇烈抖動了一下然後就黑了！！」
「是不是又摔倒了？？」
「不對，趙叔他們三個人同時出狀況了？？你們沒看到嗎？畫面最後那幾秒，四個人同時停住了然後就倒了？？」
「臥槽臥槽臥槽！！到底發生了什麼？？」
「最後那個畫面你們截圖了嗎？？我截到了！！無頭巨人正面照！！」
「我也截到了！！三米多高沒有頭！！綠色的乳頭！！傷疤遍體！！太他媽嚇人了！！」
「截到的發出來啊！！」
「已經發微博了，#秦嶺無頭巨人正面照#。」
「各大平台都在轉！！微博熱搜馬上就要炸了！！」
「主播你人呢？？？沒死的話回個話啊？？？」
但劉子軒什麼也回不了。
他雙手捂著頭，蜷縮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碎石。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台巨型洗衣機里，世界在瘋狂旋轉。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沒有任何道理的恐懼。
像是祖先的基因里刻著的某種古老的記憶被強行喚醒了。
幾百萬年前，人類的祖先躲在洞穴里，聽到外面巨獸的腳步聲時的那種恐懼。
那是一種生物面對絕對力量時，靈魂深處最本能的臣服。
周衍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四個渺小的人類，確認他們都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之後，收回了戰意領域。
他的腹部裂口張開，發出一聲極低頻的嘆息。
然後轉過身，邁開了步子。
一步，兩步，三步，速度逐漸加快。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山坡上四個趴在地上的人類，和散落一地的裝備。
。。。。。。
不知道過了多久。
趙衛國慢慢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的雙腿還在發抖，但已經能站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山裡的冷空氣，讓它充滿整個肺部，然後緩緩吐出來。
大腦里的那團混沌逐漸消散。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孫浩！李錚！」
兩個偵察兵先後從地上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