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蹲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也沒想到會被人追上來啊......我以為這荒山野嶺的沒人......」
趙衛國轉過身，背對著小伙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劉子軒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
「兄弟，你這波操作，怎麼說呢......」
他想了想措辭。
「挺有創意的。」
小伙子抬起頭，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我不是故意搗亂的......我就是想蹭個熱度......」
「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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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軒擺了擺手。
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畢竟他自己昨晚也被嚇得摔倒了，沒資格笑別人。
趙衛國深呼吸了三次之後，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但眼底的那股子殺意還沒完全散去。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哆嗦了一下：「陳......陳小北。」
「哪裡人？」
「西安的。」
「多大？」
「二十一。」
趙衛國盯著他看了幾秒。
「以後大半夜的別往山里跑。」
「秦嶺深處什麼都有，黑熊、野豬、毒蛇，你這身裝備，遇上任何一個你都交代了。」
「哼！還綠燈假扮無頭巨人？」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要是真遇到那東西，你他媽連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陳小北的腦袋快低到地上了。
「知道了叔......」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一幕，紛紛被逗樂了。
「趙叔開始教育晚輩了哈哈哈哈哈。」
「像極了我爹罵我的樣子。」
「這小伙子今晚的心理陰影面積估計比秦嶺還大。」
「三個偵察兵加一個退伍老兵，追了半天追到一個賣萌的小年輕，我笑到姨媽都來了哈哈哈哈。」
......
就在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的時候，趙衛國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從平靜切換到了某種極度警覺的狀態。
就像一頭正在打盹的獵豹，忽然聞到了血腥味。
「別說話。」
他的聲音很輕，但現場所有人沒人敢再說話。
孫浩和李錚同時停止了一切動作並半蹲了下來。
他們的身體本能地進入了戰鬥狀態。
劉子軒剛張開的嘴閉上了。
陳小北更是一個字都不敢說。
直播間裡，彈幕也詭異地停頓了一瞬。
然後趙衛國慢慢蹲了下來。
他把右手掌平放在地面上。
五指張開。
貼緊碎石。
閉上眼睛。
整個山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三秒。
五秒。
十秒。
趙衛國的眼睛猛地睜開。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有震動。」
「非常輕微。」
「是從東南方向傳來的。」
「頻率很低。」
「間隔大約......零點八秒一次。」
「你們感受到了嗎？」
孫浩蹲下來，也把手掌貼在地面上。
兩秒後，他的臉色變了。
「感受到了。」
李錚也蹲了下來。
三秒後，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也是。」
劉子軒蹲了下來，學著他們的姿勢把手掌貼在地上。
他什麼都感受不到。
但他的脊背，正在一寸一寸地起雞皮疙瘩。
因為趙衛國三個人的表情，讓他想起了一個詞。
如臨大敵。
陳小北蹲在地上，同樣什麼也聽不到，小聲問了句：
「那個......怎麼了......？」
趙衛國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鎖定了東南方向的山脊線。
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無邊的夜色和沉默的山。
但他的手掌底下，感受著那股輕微的震動。
輕微到普通人的感官根本無法捕捉。
但他當了三十年的兵，感官很敏銳，任何一絲不屬於自然規律的震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不是風。
不是野獸。
不是地質活動。
這是某種巨大的東西在移動。
。。。。。。
與此同時。
秦嶺深處。
天剛黑透，周衍就從岩洞裡鑽了出來。
胸口兩團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把周圍的灌木和碎石染上了一層冷色調。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關節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咔咔』聲。
然後他邁開了步子。
但這一次，他比之前小心了很多。
昨晚被那個人類跟蹤的經歷讓他長了記性。
腳印太明顯，簡直就是給人類當路標。
所以今晚他刻意控制了落腳的力度。
前腳掌輕輕觸地，然後用腰腹的力量把重心平穩地過渡到全掌。
腳印從四十厘米深，降到了兩三厘米。
雖然還是會留下痕跡，但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踩一個坑蓋一個章，搞得跟施工現場似的。
周衍沿著山脊線往東南方向跑了大約半小時。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與頭顱距離縮短至特定閾值。】
【歸首規則觸發。】
【當前距離：200公里。】
【解鎖新戰技：戰意領域。】
【說明：以宿主為中心，半徑50米內所有生物將受到強烈的精神壓迫，喪失行動能力。壓迫強度與距離成反比，越靠近宿主，壓迫越強。】
【附加效果：鐵器共鳴範圍擴大至1000米，吸引力增強。】
周衍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古銅色的皮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紋路，似乎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而且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發光。
暗金色的光芒，沿著傷疤的脈絡緩緩流動，像是某種古老的力量在血管里甦醒。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從身體的中心湧出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像一張無形的網，從他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覆蓋了周圍大約五十米的範圍。
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感知』到一切生物的精神狀態。
一隻蹲在三十米外樹枝上的貓頭鷹，此刻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他能感受到那隻貓頭鷹的情緒，好奇、緊張、一點點恐懼。
如果他想的話，他可以讓那隻貓頭鷹瞬間喪失行動能力。
「戰意領域......就是王八之氣唄？」
他喃喃自語。
肚臍裂口的暗金色符文微微閃爍了一下，彷佛在回應他的吐槽。
周衍試著調動了一下這股力量。
可能是因為他還沒完全適應這個新能力，他的步伐亂了。
戰意領域一開，他的身體就像接了一個新外設，大腦需要重新校準平衡感和力量輸出。
身體在失衡，腳掌重重地踩在了地上。
「砰！」
地面裂開了一個二十厘米深的坑。
碎石飛濺。
旁邊的樹被震得沙沙作響。
「操！」
他趕緊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