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把那幾秒鐘反覆看了三遍。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了劉子軒。
「我在這山里守了二十年。」
「野豬、黑熊、羚牛、金雕，什麼都見過。」
「二十年，從沒見過什麼發光的無頭巨人。」
劉子軒張了張嘴。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爺......」
「我當過兵。」
老劉頭打斷他。
「在南邊打過仗。」
「子彈從耳朵邊飛過去的時候我沒怕過。」
「但你要說有什麼神神鬼鬼的東西，我不信。」
他的語氣很硬，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這世上沒有什麼妖魔鬼怪，肯定是有人在搞惡作劇。」
老劉頭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遠處黑黢黢的山。
「這秦嶺裡頭，時不時就有人來搞戶外直播、拍短影片。弄個投影儀，套個道具服，搞點螢光粉，往山裡頭一站，拍出來就跟真的一樣。」
「你一個小年輕，大半夜的往山裡頭跑，黑燈瞎火的，看什麼都嚇人。那腳印搞不好是用人提前用模具提前壓好的。至於那綠光，LED燈串就可以弄出來，外面賣十塊錢一米。」
「至於你說的什麼三米高、沒有頭......你看花眼了。」
老劉頭的語氣很篤定。
二十年秦嶺護林員的尊嚴，不允許他承認這世上可能存在解釋不了的東西。
這就是老兵的倔。
你可以打死他，但你打不服他。
「反正就是有人在搞惡作劇。」
「裝神弄鬼！」
老劉頭下了結論，語氣不容反駁。
劉子軒識趣地點了點頭：「行吧爺，您說得對。」
嘴上說著對對對，心裡想的卻是：爺，您要是親眼看到那玩意兒，您那二十年的唯物主義信仰估計當場就得碎成渣。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了一陣發動機的聲音。
兩束車燈從遠處的山路拐過來，照在護林站的鐵門上，把院子裡的塵土照得清清楚楚。
老劉頭皺了皺眉，朝門口走了兩步。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了院門外。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寸頭，面部線條硬朗，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和一條迷彩褲，腳上一雙黑色作戰靴。
身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老劉頭一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下。
「來了？」
趙衛國走上前，啪地敬了個禮。
「老班長。」
老劉頭擺擺手：「都退伍多少年了，還來這套。」
「規矩不能丟。」
趙衛國說完，車門再次開啟，又下來兩個人。
都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同樣的衝鋒衣迷彩褲，步伐整齊，站定之後自覺地往趙衛國身後一站，雙手背後，兩腳微微分開。
老劉頭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
「就帶了兩個？」
「我先帶偵察兵過來看看情況，大部隊明天才到。」
趙衛國說完，目光落在老劉頭身旁的年輕人身上，他右臂上纏著紗布，身上穿的衝鋒衣都破了。
「這是您孫子？」
趙衛國看了劉子軒一眼，目光在他纏著紗布的右臂上停了一下。
「嗯，他叫劉子軒。」
「傷了？怎麼傷的？」
劉子軒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老劉頭替他答了。
「臭小子大半夜的往山里跑，追什麼綠光，摔了一跤蹭破了皮。」
趙衛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綠光？」
老劉頭嘆了口氣，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從前天晚上他和孫子在窗戶外面看到兩團綠光開始，到劉子軒偷偷騎摩托車進山，到發現一串四十厘米深的巨型腳印，再到後來在山脊上追到了那個『東西』。
「這小子說看到一個三米多高的、沒頭的、胸口長著綠眼睛的人形生物。」
老劉頭攤了攤手。
「你聽聽這叫什麼話？無頭巨人？他怎麼不說孫悟空呢？」
劉子軒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孫悟空是有頭的......」
「閉嘴！」
老劉頭瞪了他一眼。
然後他轉向趙衛國，表情嚴肅下來。
「衛國，我跟你說，我覺得就是有人在搞惡作劇。」
「投影儀、道具服、螢光粉，現在這些東西網上到處都是，花幾百塊錢就能搞得跟真的一樣。」
「這臭小子大半夜的跑上山，黑燈瞎火的，精神高度緊張，看什麼都覺得嚇人。」
老劉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彷佛二十年的山林生活賦予了他對一切反常事物的否決權。
趙衛國安靜地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頭看了看兩個年輕士兵，又看了看劉子軒纏著紗布的胳膊，最後目光落在老劉頭臉上。
「班長，您說的有道理。」
「但是......」
老劉頭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太了解這個曾經帶過的兵了。
趙衛國說『但是』的時候，後面跟著的通常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話。
「我來之前，在車上刷了一下您孫子發的那些影片。」
「腳印的那個影片，我看了好幾遍。」
趙衛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了一個截圖。
畫面上是一個腳印的特寫，深深嵌在花崗岩里，邊緣碎裂，紋路清晰。
「我在部隊三十年，帶過的兵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野外訓練、叢林作戰、山地行軍，什麼地形都走過。」
「什麼樣的腳印是人踩出來的，什麼樣的腳印是模具壓的，什麼樣的腳印是自然形成的，我一眼就能分出來。」
他頓了一下。
「您孫子影片裡那個腳印，不是模具壓的。」
老劉頭皺了皺眉。
「你怎麼......」
「岩石碎裂的紋路是從中心向四周輻射的，碎裂面非常新鮮，沒有風化痕跡。模具壓出來的紋路不是這個分布模式，模具是先挖坑再壓，碎裂紋應該是沿著坑壁分布，不是從中心發散。」
「而且腳印的深度和步幅，按照影片裡的比例推算，留下腳印的那個東西，體重至少在一噸半以上。」
「一噸半？」
老劉頭的眼睛瞪大了。
「對，比一頭成年野牛還重。」
趙衛國說。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趙衛國搖了搖頭，繼續說：
「那東西我現在暫時我不確定是什麼，但我不認為是惡作劇。」
「能踩碎花崗岩的力道，不是道具服能裝出來的。就算是液壓機，也不可能在山裡頭拖著走。」
他看了一眼劉子軒。
「你孫子昨晚如果昨晚拍下來的影片是真的話，那這件事就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