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軒騎著嘉陵125在山路上顛了快二十分鐘，屁股都快被震成八瓣了。
他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山坳停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半。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摩托車的大燈照出一條昏黃的光柱，盡頭消失在雜草叢裡。
「行吧，就這兒了。「
他開啟抖音，點進直播頁面。
封面選了一張剛剛拍的夜色山脊，標題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深夜進山追神秘綠光，今晚揭開秦嶺未解之謎！膽小勿入！#秦嶺#探險#未解之謎】
然後點了「開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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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亮了。
畫面一片漆黑，只有摩托車大燈照出來的那點光。
右上角的線上人數顯示：3。
劉子軒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三位老鐵，凌晨三點半還能刷到我直播的，我敬你們是條漢子。」
彈幕飄過來一條：
「兄弟你瘋了吧半夜三更往山里跑？」
「主播這是秦嶺？我看背景像我家後院。」
「我就睡不著隨便刷到的，這是啥節目？」
劉子軒清了清嗓子，把手機夾在摩托車後視鏡的殘骸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自己的臉和身後的山路都能拍到。
「兄弟們，我跟你們說，我要干一件大事。」
「我們在護林站窗戶外面，看到了兩團綠色的光，在半山腰一閃一閃的。」
「那東西肯定不是螢火蟲，現在是夏天，不是螢火蟲季節。」
「我第一條影片就是拍的那個，你們可以去看，播放量二十多萬了。」
彈幕突然活躍了一些。
「臥槽我刷到過那個影片！就是你啊？」
「那個綠光我也看到了！不是假的！」
「等一下，你該不會要去那個綠光出現的地方吧？」
劉子軒一拍摩托車的油箱。
「正解！」
「剛剛我半夜起床拉尿，又看到那玩意出現了，而且我拍到了它移動的畫面。它在往山里跑！速度目測三四十邁，就是我帳號最新的那條影片。」
「我尋思著，這玩意兒不管是啥，總得有個來處吧？」
「綠光第一次出現的位置，我大概知道在哪兒。順著山脊往上走，應該是山腰偏上的那片區域。」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嚴肅起來。
「今天晚上，我要上山，找到綠光的源頭，看看這到底是啥玩意兒。」
彈幕：
「勇是真的勇，瘋也是真的瘋。」
「主播別衝動啊，萬一是啥保護動物呢？東北虎吃人你知不知道？」
「秦嶺沒有東北虎謝謝。」
「那是啥？熊？」
「秦嶺有大熊貓，沒有熊，嗯......等等，秦嶺有黑熊。」
「主播你帶武器了嗎？」
劉子軒低頭看了看自己。
上半身套了件衝鋒衣，褲兜里揣著一把瑞士軍刀，還是買瑞士卷送的那種贈品。
「帶了，專業裝備。」
他面不改色地蝦雞八吹。
接著，劉子軒把鏡頭翻轉，對著前方漆黑的山路。
「兄弟們看，前面就是秦嶺，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昨天綠光第一次出現的位置，就在前面山腰上的位置。」
彈幕：
「注意安全。」
「行吧，反正我也睡不著，就看你表演了。」
劉子軒又往前開了一段路，摩托車在一個陡坡前面停住了。
坡太陡，車上不去了。
「兄弟們，這裡開始只能步行了，等我幾分鐘。」
他把摩托車推到路邊一棵大樹底下，從車座下面翻出一卷麻繩和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是爺爺巡山用的那種，強光的，能照四五十米遠。
他綁好裝備，調轉鏡頭，開始爬坡。
「你們說我現在像不像那種荒野求生的博主？就差一條狗了。」
彈幕：
「你先求生再說吧，別到時候變成求死。」
劉子軒邊走邊吐槽：「別烏鴉嘴啊哥。」
直播間人數慢慢漲到了十七個。
。。。。。。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劉子軒已經爬了一個多小時了。
他氣喘吁吁地靠在一棵松樹上，滿頭大汗，衝鋒衣的拉煉都拉開了。
「各位......各位老鐵......你們別催......我這不是在走嘛......」
彈幕：
「主播你腎虛啊。」
「這才多高就喘成這樣？」
「大學生體測及格了嗎？」
「八百米我都跑不動別說爬山了。」
劉子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舉起手機往前照了照。
前方的山坡上，灌木變得稀疏了，裸露的岩石越來越多。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手電筒的光柱照在地面上，那裡有一個......
「臥槽！！！」
劉子軒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
他快步走過去，蹲了下來。
那是一個腳印。
重點是，那個腳印足足有四十厘米長，深深嵌在岩石表面里，邊緣的石頭碎裂開來，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踩出來的。
形狀完整，紋路清晰。
五個腳趾的輪廓都清清楚楚，腳趾頭的間距很大，指甲的痕跡很深，像是金屬留下的壓痕。
劉子軒愣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他把手機湊近，對準那個腳印。
直播間裡瞬間炸了。
「？？？？？？？？？」
「這什麼東西？！」
「腳印？？這特麼是腳印？？」
「你用手比一下大小！」
劉子軒顫抖著把手放在腳印旁邊。
他的手掌展開，也就比腳印的一半寬一點。
彈幕徹底瘋了。
「四十厘米的腳印？？這啥東西踩出來的？」
「按照比例推算，這個生物身高至少三米以上。」
「這是恐龍嗎？？秦嶺還有恐龍？？」
「兄弟你在開玩笑吧？這是不是人工弄的？」
「人工弄的？你看看那石頭碎裂的樣子，這是能人工弄出來的？」
「專業地質人路過，這個腳印的深度和岩石碎裂方式來看，確實像是被巨大的重物碾壓造成的，不是雕刻的。」
劉子軒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蹲在腳印旁邊，手指摸了摸腳印邊緣的碎石。
碎石是新鮮的，稜角還沒有被風化。
也就是說，這個腳印是最近留下的。
非常近。
可能就在幾個小時之內。
他的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念頭，昨晚那兩團綠光，就是從這個方向來的。
「老鐵們。」
劉子軒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東西。
「我現在在山腰的位置，距離綠光昨晚第一次出現的地方大概還有幾百米。」
「但是這裡出現了巨型腳印。」
「你們聽我說，這個腳印的方向......」
他站起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順著腳印的方向往前看。
又一個腳印。
在三四米開外。
再往前，又一個。
一串。
整整齊齊，間距均勻，從山坡下方一直延伸到上方，消失在山脊的輪廓線後面。
像某種巨獸的遷徙痕跡。
彈幕已經不是文字了，全是感嘆號和問號的海洋。
「順著腳印追啊！！！」
「主播你要是不追，我把你的直播間舉報了！」
「別追了別追了，萬一追上了咋辦？」
「對啊萬一是什麼猛獸......」
「猛獸？你見過哪種猛獸四十厘米的腳印？大象？秦嶺有大象？？」
線上人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漲到了兩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