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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千古奸宦

  「宦官,王振。」

  清冷的四個字落定,古今兩處,剛剛沸騰翻湧的怨念與震驚瞬間凝滯。

  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茫然與不解。

  所有人都懵了。

  徹底懵在了原地。

  無論是車廂內心緒緊繃的徐妙雲,還是奉天殿內滿朝文武、朱氏皇族,人人眼底寫滿錯愕,腦海中一片混亂,根本捋不清其中的邏輯。

  明明李長青已經蓋棺定論,第二代大明戰神是皇帝朱祁鎮!

  這場險些葬送大明的滅頂浩劫,罪魁禍首是九五至尊、當朝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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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為什麼,轉頭又扯出一個區區宦官?

  這根本不合常理!

  徐妙雲蹙緊遠山黛眉,澄澈的眼眸中滿是極致的困惑,先前的惶恐與惋惜盡數被濃濃的疑慮取代。

  她熟讀史書、深諳朝堂制衡、通曉古今治亂之理。

  歷朝歷代顛覆朝綱、蠱惑君王的,從來都有定數。

  要麼是後宮佳麗、枕邊紅顏,以恩寵惑亂君心;

  要麼是權臣勛貴、朝野重臣,以權謀架空帝王;

  要麼是宗室藩王、一方諸侯,以兵力撼動社稷。

  從來輪不到宦官!

  徐妙雲微微搖頭,輕聲道出了古今所有人心中最核心的疑惑,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青哥,妙雲不懂。」

  「自古君王犯錯,禍起無非後宮、權臣、藩王三者。宦官依附皇權而生,榮辱全系帝王一身,君王盛則宦官盛,皇權傾則宦官亡。」

  「他與皇帝本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大明安穩、帝王聖明,他便能安享榮華;大明傾覆、帝王失位,他必死無葬身之地。」

  「一介閹人,為何要蠱惑君王自毀江山?他又哪裡來的膽子、哪裡來的能力,能左右一代帝王,毀掉仁宣數十年盛世基業?」

  這番話,字字句句,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應天奉天殿前,滿朝文武紛紛點頭附和,人人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茫然、費解、無法理解。

  在洪武朝所有人的認知里,宦官,永遠是最不可能亂政的群體!

  朱元璋立國以來,最忌憚的就是權臣亂政、後宮干政、藩王割據。

  唯獨對宦官看得最透徹、把控最嚴苛。

  他深知宦官無根無勢、無家無族、無牽無掛,畢生榮華皆依附帝王皇權,是朝堂之中唯一沒有根基、無法自立、只能依附君主的群體。

  他們沒有世家羈絆,沒有宗族勢力,沒有朝野人脈,脫離皇帝便是一無所有、任人宰割。

  試問,誰會親手毀掉自己唯一的靠山?

  誰會自掘墳墓、葬送自己的榮華與性命?

  一名文臣眉頭緊鎖,出聲喃喃:「宦官亂政?聞所未聞!前朝元朝,從未有閹人禍國。我朝洪武以來,宦官只司伺候雜役,不許識字、不許干政、不許出皇城!」

  「一個依附皇帝才能活的人,怎麼會蠱惑皇帝亡國?這根本不合情理!」

  另一名武將亦是滿臉嗤然與不解:「就算君王年幼無知、心性不定,身邊尚有太后輔政、老臣託孤、三朝元老坐鎮!後宮有皇后貴妃規勸,朝堂有文武百官制衡,輪得到一個小小宦官指手畫腳、禍亂天下?」

  所有人的認知,都被固有的朝堂邏輯牢牢鎖死。

  在他們眼中,後宮、大臣、藩王,都有禍亂朝綱的動機與資本。

  唯獨宦官,無動機、無資本、無膽量、無理由!

  甚至眾人越想越疑惑,越想越覺得荒誕。

  朱祁鎮就算年少昏庸、資質平庸,可他是朱瞻基親手教養的皇子!

  承盛世基業,受名臣輔佐,坐擁萬里江山。

  就算他再無能、再荒唐,身為九五至尊,自有帝王底線與朝堂規矩束縛。

  怎麼可能被一個區區宦官牽著鼻子走,最後落得個亡國浩劫、揹負二代戰神的千古罵名?

  佇列之中,朱棣更是滿臉驚疑不定,心底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認知里,宦官就是帝王的影子、手中的工具。

  聽話可用,不聽話便可隨手廢黜、斬殺,毫無反抗之力。

  既然是工具,那怎麼反過來操控主人?

  這根本顛覆了他一生的權謀認知!

  太子朱標溫潤的面容上滿是深深的困惑,輕聲嘆息:「若說是帝王自身昏庸,尚可理解。可禍根牽出一名宦官……本末倒置,匪夷所思。」

  整座奉天殿,所有人陷入了極致的邏輯悖論。

  人人都懂的道理,人人都看透的利弊,未來的大明帝王,偏偏看不懂?

  偏偏被一個依附自己、命運與自己繫結的宦官,硬生生蠱惑到自毀盛世、瀕臨亡國?

  龍椅之上,朱元璋周身氣壓沉凝到極致,眼底的震怒之中,摻雜著濃濃的驚疑與荒謬。

  他死死盯著天幕,腦海中飛速回憶自己定下的鐵律!

  為防宦官亂政,他特意立碑於宮中,刻下「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的鐵律!

  字字鐵血、代代傳承!

  他斬斷宦官干政的一切可能,禁止宦官識字讀書、禁止宦官接觸朝政、禁止宦官結交外臣!

  在他的布局裡,宦官終生只能為奴僕,永無翻身亂政的資格!

  可現在!

  天幕告知世人,未來傾覆大明盛世、引爆土木堡滅頂之災的關鍵,除了昏庸帝王朱祁鎮,竟然還有一個宦官!

  朱元璋指節再度死死攥緊,心底的疑惑、不解、震怒交織纏繞,沉聲道:

  「朕立鐵律、禁閹干政、防患未然……」

  「區區一介宮奴,無官身、無兵權、無世族、無根基,他憑什麼?」

  「憑什麼能蠱惑一朝天子,毀我大明百年基業?」

  古今兩地,全員陷入極致的不解。

  所有人死死盯著天幕,滿心都是顛覆認知的疑惑。

  他們想不通、看不懂、猜不透。

  到底是這個宦官太過逆天、奸佞無雙?

  還是未來的朱祁鎮,荒唐昏庸到了極致,連最淺顯的利弊、最基礎的制衡都不懂?

  看著古今所有人滿臉茫然、全員費解的模樣,天幕之下的李長青眸光微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諷刺的弧度。

  他知道,他們看不懂很正常。

  因為王振,是千古唯一的特例,是打破所有封建朝堂規則的絕世奸宦!

  他顛覆了宦官的宿命,顛覆了一朝格局,更是親手打碎了洪武、永樂、仁宣四代帝王積攢的所有盛世榮光!

  李長青沒有立刻解惑,只是緩緩開口,拋下一句更顛覆認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你們覺得宦官依附皇權,絕不會自毀根基?」

  「可王振,不一樣。」

  「他是大明朝,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靠著一己之力,壓垮皇權、掌控帝王、統領大軍、覆滅盛世的千古奸宦。」

  「你們覺得他不敢、不能、不會?」

  「接下來,我便告訴你們,他是如何憑著一張嘴,騙瘋一代帝王,葬送五十萬大明精銳,打出千古恥辱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