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面對身邊少女的詢問,李長青點頭,眼底帶著濃濃的惋惜與唏噓,道出這段改寫大明三百年國運的殘酷真相。
「朱瞻基登基之時,年少有為、銳氣萬千,對內安民心、整吏治、平內亂,對外鎮四方、固邊疆、止戰亂,幾乎以一己之力,將大明推向了最巔峰的盛世。彼時的大明,國庫充盈、兵甲強盛、民心所向,無任何外患內憂可以撼動國本。」
「可老天爺偏偏不公,這位完美的盛世帝王,僅僅在位十年,便驟然駕崩,年僅三十六歲。」
三十六歲!
風華正茂,壯年巔峰!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古今兩地瞬間死寂。
徐妙雲瞳孔劇烈震顫,整個人徹底呆滯,心底翻湧起無盡的痛惜與絕望。
一代曠世明君,開創千秋盛世,竟然三十六歲便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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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奉天殿前,滿朝文武瞬間臉色慘白,人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太子朱標身軀一晃,踉蹌半步,眼底滿是痛心疾首。
若有這般聖明帝王長久坐鎮大明,何愁國運不昌、江山不穩!
天不假年,何其不公!
徐達死死咬著牙,臉色一片灰敗。他終於徹底明白了所謂的血脈隱患、滅頂之災!
一切的根源,兜兜轉轉,終究回到了原點!
徐氏血脈自帶壽數缺憾,代代相傳,未來的徐皇后、徐氏子嗣,盡數難逃短壽宿命。
朱瞻基身為徐妙雲的親孫輩,完美繼承了這份致命的血脈缺陷!
他不是死於昏庸、不是死於戰亂、不是死於權謀,僅僅是死於血脈帶來的短壽宿命!
而朱元璋此刻,早已面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一雙老眸翻湧著震怒、悔恨、悲涼與無力,死死盯著天幕。
他一生逆天改命,乞丐起身,橫掃天下,定鼎大明萬世基業。
自以為布下天羅地網,祖訓、規矩、輩分、制度樣樣周全,能護朱氏江山千秋萬代。
可他萬萬沒想到,毀了大明鼎盛國運的,不是外敵、不是奸臣、不是叛亂,而是無形的血脈天命!
是他親自敲定的兒媳徐氏,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好聖孫,是這無人能破的短壽宿命!
天幕之下,李長青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誅心,緩緩揭開大明那場驚天動地的滅頂浩劫。
「朱瞻基走得太急了。」
「他親手掃平了所有看得見的戰亂與禍亂,卻來不及根除朝堂深處滋生的毒瘤,來不及教會年幼的太子帝王權術,來不及為大明鋪好下百年的前路。」
「他駕崩之時,皇太子朱祁鎮年僅九歲,稚子臨朝、主少國疑。」
九歲幼帝!
瞬間,所有人心臟狠狠一沉!
盛世之巔,驟然幼主登基,這是王朝最危險的時刻!
徐妙雲手心沁滿冷汗,急切追問:「幼帝登基……後來呢?大明發生了什麼?那滅頂之災,究竟是什麼?」
李長青目光悠遠,望著窗外斑駁的樹影,吐出了三個讓整個大明君臣魂飛魄散的字眼。
「土木堡之變。」
短短五個字,輕飄飄自李長青口中落下,卻似萬古寒冰轟然墜地,瞬間凍結了古今兩處所有人的呼吸。
林蔭車廂內的暖風徹底凝滯,窗外搖曳的樹影、跳躍的光斑彷佛盡數靜止。
徐妙雲渾身血液驟然發涼,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直衝頭頂。
這四個字她從未在任何史書古籍中見過,不屬於洪武,不屬於永樂,亦不屬於仁宣,卻是能讓鼎盛大明遭遇滅頂之災的浩劫之名!
千里之外的應天天奉天殿,死寂再度籠罩整座皇城。
方才眾人還沉浸在好聖孫朱瞻基英年早逝的無盡痛惜與宿命悲涼之中。
為大明失去一位千古明君、盛世戛然而止而扼腕痛心。
可此刻,「土木堡之變」五個字,直接將所有人的心狠狠揪起,沉入萬丈冰淵。
滿朝文武人人心頭劇顫,面色煞白如紙,眼底布滿極致的惶恐與茫然。
歷經永樂、仁宣之治兩代積澱,彼時的大明國力鼎盛、兵甲充盈、萬國來朝,是當之無愧的中原霸主。
外無強敵壓境,內無權臣亂政,如此如日中天的王朝,怎麼會遭遇足以亡國的滅頂之災?
朱元璋端坐龍椅之上,原本陰沉暴怒的臉色徹底復上一層厚重的凝霜。
他五指死死攥緊龍椅扶手,指節青白凸起,緊繃的手臂青筋隱隱浮動,渾身散發出如山般沉凝的壓迫感。
那雙看透百年風雲、見慣戰亂傾覆的老眸中,翻湧著濃重的疑惑與不安。
他一生征戰,閱遍天下戰亂、王朝傾覆,可從未聽聞土木堡三個字,更想不通盛世大明何以驟逢滅頂浩劫。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藩王再起叛亂,重蹈朱高煦覆轍?
是外敵大舉入侵,突破大明邊防?
還是朝堂生出滔天內亂,權臣竊國亂政?
無數猜測盤旋在朱元璋心頭,卻沒有一絲頭緒,只剩沉甸甸的凝重壓在心口。
殿中百官紛紛交頭接耳,壓抑的低語此起彼伏,人人心神不寧,瘋狂揣測著這場未知的浩劫。
「仁宣二帝創下數十年盛世,府庫充盈、軍民安定,何來滅頂之禍?」
「主少國疑,九歲幼帝臨朝,難道是宗室藩王藉機奪權,再造靖難之亂?」
「亦或是朝中老臣離世,奸佞趁機上位,禍亂朝綱?」
所有人的思緒,都順著最合理的軌跡推演。
朱瞻基壯年駕崩,留下稚子幼主,皇權懸空、朝局不穩。
自古以來,主少國疑便是王朝最大的隱患。
至高無上的九五之位,必然會被無數野心家窺探覬覦。
而有能力、有資格撼動幼帝皇權、顛覆大明江山的,無非兩類人。
手握兵權、鎮守一方的藩王宗室。
或是權傾朝野、把持朝政的權臣奸佞。
一時間,奉天殿內人心惶惶,無數不祥的預感蔓延開來。
車廂之內,徐妙雲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與惶恐。
她秀眉緊緊蹙起,澄澈的眼眸中滿是急切,連忙開口追問,道出了所有人心中最核心的疑惑:
「青哥,土木堡之變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藩王再起禍亂,效仿朱高煦、效仿當年靖難,起兵造反動搖國本?還是朝中奸臣作亂,顛覆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