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數字，徐妙雲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五年？」
「對，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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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青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解釋道：「永樂五年六月，徐皇后病重了。太醫們輪流診治，都不見好轉。朱棣一方面大赦天下為她祈福，另一方面下詔廣招天下名醫進宮。可是老天沒有給徐皇后更多的時間。當年七月初四，徐皇后去世了，年僅四十六歲。」
徐妙雲整個人都呆住了。
現在的她才十四歲。
也就是說，要是按照歷史上的自己，最多還有三十二年的時間。
得知徐皇后去世時間後，最心疼的就應該是徐達，這個父親了。
四十六歲，雖然不算太少，但也算不上長壽。
可問題是，試問天下父母，又有誰不願意自己的孩子長命百歲，平平安安呢？
「徐皇后去世之前，留下了兩段遺言。」
李長青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第一段是對太子朱高熾說的：以前北平將校的妻子和我一起守城，她遺憾沒能跟著皇帝北巡，去賞賜撫恤她們……她的意思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沒機會再跟朱棣回北平。當年北平城裡那些婦孺百姓和她一起守城，她沒機會報答她們，就讓朱高熾替她去完成。」
「朱高熾哭著答應了。兩年後，朱棣北巡，朱高熾留在京城監國。出發前，朱高熾準備了豐厚的禮物和財帛，派人隨朱棣的車駕運到BJ，賞賜給當年守城的婦孺和將士家眷。他幫徐皇后完成了這個心愿。」
徐妙雲捂著嘴，泣不成聲。
「第二段遺言，是給她丈夫朱棣的。」
李長青的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敬意，繼續說道：「她說：只希望陛下愛惜百姓，廣求賢才，對宗室子弟以禮相待，不要驕縱外戚……
「她說，現在天下太平了，但民生還沒有恢復，希望朱棣多體恤百姓。」
「她還說，要廣納賢才，對宗室子弟友好。」
「最後，她說自己快不行了，沒法報答朱棣的恩情，希望他不要驕縱她的娘家人。」
「她去世的時候，朱棣握著她的手，一代雄主，幾次嗚咽，趴在她的床頭，哭得像個孩子。」
徐妙雲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地搖頭，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
「她去世後，靈柩一直停在南京。永樂十一年二月，長陵地宮修好了，朱棣把她的棺木葬進了長陵。所以，她不僅是明朝十三陵里安葬的第一位皇后，也是第一個被葬進去的人。」
「此後很多年，朱棣每次提到徐皇后，都滿是懷念和惆悵。」
「徐皇后去世後，朱棣又當了十七年的皇帝，但他再也沒有立過皇后。」
徐妙雲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長青，聲音沙啞地問道：「他……他為什麼不再立皇后？」
李長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因為在他心裡，沒有人能夠替代徐皇后，事實也確實如此，沒人能夠替代徐皇后。」
徐妙雲再也忍不住了。
她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的哭聲。
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也是一片沉默。
許多文臣武將都悄悄地紅了眼眶。
徐達站在那裡，老淚縱橫，卻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目光深邃地望著天幕，久久沒有說話。
而朱棣，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天幕中那個哭得像個孩子的少女，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
難怪後世之人會說徐妙雲是千古賢后，看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只是可惜啊……
……
過了好一會兒，徐妙雲才從方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但她抬起頭，看向李長青的目光中，依然帶著一絲未散的霧氣。
「青哥，我還有一個問題。」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很認真。
李長青點了點頭：「你問。」
「那李景隆，為什麼又成了永樂大帝的第一功臣？」
徐妙雲的眉頭微微蹙起，臉上寫滿了困惑，不解的問道：「難道就憑他開城門、打敗仗這兩條嗎？按理來說，似乎也就只有開城門這裡算得上是幫忙。至於打敗仗嘛……那不是永樂大帝、徐皇后以及手下將士的功勞嗎？怎麼就成了他李景隆的了？」
這個問題一出口，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眾人也不由得紛紛點頭。
是啊，他們也覺得奇怪。
李景隆被調侃成「大明戰神」，不是因為他有多能打，而是因為他有多菜。
幾十萬大軍在他手中，居然連一個北平城都打不下來。
這種人，怎麼就成了朱棣的第一功臣了？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中帶著一絲思索。
徐達雙手抱胸，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而李文忠，此刻的心情則更加複雜。
他既希望兒子能夠有一個好名聲，又害怕聽到什麼更加離譜的事情。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長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李景隆攻打北平的時候，手裡有多少軍隊嗎？」
徐妙雲愣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是五十萬嗎？」
李長青忍不住伸手，輕輕敲了一下面前少女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你也知道是五十萬大軍啊！既然是五十萬大軍，又憑什麼打不下來一個北平城？你不會真的以為李景隆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吧？」
徐妙雲吃痛，下意識地用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有些委屈地看著李長青，嘟著嘴說道：「難道不是嗎？五十萬大軍打不下來一個北平城，這難道還不是廢物嗎？」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不僅是她這麼認為的，天幕那頭的朱元璋、徐達、李文忠以及所有的文臣武將，也同樣是這個想法。
五十萬大軍打一個沒有什麼兵力的北平城，居然還打不下來，這不是廢物是什麼？
李長青看著徐妙雲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李景隆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那他怎麼可能從金陵一路帶著五十萬大軍安全地走到北平？」
徐妙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