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笑了笑,說道:「朱棣登基後,對李景隆的待遇在一開始是非常優厚的。加封各種名頭,給高官厚祿,銀子、鈔幣都砸上去,還讓他在朝中重大事務討論時排在功臣前面。很多真正浴血奮戰的靖難功臣看了都心裡不平衡,覺得這人是在享他們的功勞,不過是因為開了個城門而已。」
「這一段,讓很多人覺得朱棣偏心,覺得李景隆肯定早就是朱棣的內線。但是,後面發生的事,直接把這個陰謀論給推翻了。」
徐妙雲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後面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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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永樂二年,也就是朱棣登基的第二年,靖難功臣的代表人物朱能等人開始在朝中彈劾李景隆。他們列出了李景的多條罪狀。比如喪師辱國、私通建文、心懷不軌等等。而面對這些彈劾,朱棣不僅沒有死護著他,反而順勢將所有官爵都罷去,順帶還抄了他的家,將其軟禁在府中,讓他在被清算的陰影里度過了餘生。」
李長青說到這裡,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如果他真是朱棣早年收買的暗線,一路從建文朝偷偷幫忙打下基礎,那朱棣沒理由讓他落到這種地步。朱棣這個人非常護著自己人,在靖難中立功的人,哪怕後面有過失,當朝基本能保就保,只有犯到原則底線才會被真動刀。」
「李景隆從高規格禮遇到徹底清算,更像是一種政治上的緩衝。先用高禮遇安撫人心、穩定局面,等朝中情緒、權力結構都調整得差不多了,再慢慢把這個有爭議的人放到一邊,最後乾脆處理掉,但留他一條命。」
徐妙雲聽完,沉默了許久。
她忽然覺得,李景隆這個人,真的很可悲。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靠山,可以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可到頭來,他不過是一枚棋子,用完就被丟棄了。
她輕聲問道:「那……四皇子為什麼要這麼做?李景隆畢竟為他開了城門,立下了大功。就算不重用他,也不至於這樣對他吧?」
李長青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種深意:「因為朱棣也怕。」
徐妙雲愣住了:「怕?怕什麼?」
「怕李景隆的後代,也做出同樣的事情。」
李長青緩緩說道:「你想想看,李景隆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朱允文,那將來會不會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朱棣呢?一個能夠背叛一次的人,就能夠背叛第二次。」
「而且,朱棣的二兒子朱高煦,後來也生起了造反的念頭。朱棣經歷過靖難之役,深知藩王造反的危害。他不希望自己的後代也經歷同樣的事情。所以,他必須對那些有過背叛前科的人進行清算,以儆效尤。」
徐妙雲聽完,徹底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權力的遊戲,真的太殘酷了。
忠誠可以被利用,背叛可以被原諒,但信任一旦破裂,就再也無法修復。
李景隆用自己的背叛換來了一時的榮華,卻也用自己的背叛,為自己掘好了墳墓。
良久,她抬起頭,輕聲說道:「李景隆……也挺可憐的。」
李長青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背叛了自己的君主,雖然換來了幾年的榮華富貴,但最終也吞下了自己種下的苦果。這就是權力的遊戲。你選擇了一條路,就要承擔這條路帶來的所有後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李景隆絕對是朱棣成功路上最大的恩人,沒有之一。哪怕是你,哪怕是寧王,都得排在李景隆後面。」
徐妙雲原本還在為李景隆的結局感到唏噓。
結果在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她抬起頭,滿臉困惑地看著李長青,下意識地問道:「這跟我和寧王又有什麼關係?」
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同樣是一片疑惑。
朱元璋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解。
徐妙雲一個女子,寧王一個藩王,跟朱棣造反成功有什麼關係?
徐達也是一臉茫然。
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自家女兒在未來,最多也只是熟知兵書的女人而已,怎麼就跟朱棣造反成功扯上關係了?
難道妙雲在未來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朱標也是一臉困惑。
他看了看天幕中的徐妙雲,又看了看身邊的朱棣,目光中滿是探尋的意味。
而朱棣本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撓了撓頭,心中暗暗嘀咕。
我造反成功跟妙雲有什麼關係?
跟寧王又有什麼關係?
李長青看著徐妙雲那副困惑的模樣,微微一笑,說道:「先說寧王吧。寧王朱權,是朱元璋的第十七子,封地大寧,也就是現在的內蒙古一帶。他手中掌握著數萬精銳騎兵,是大明北部邊防的重要力量。」
「朱棣在北平起兵的時候,手裡的兵力並不多,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千人。面對朝廷的幾十萬大軍,這點兵力根本不夠看。所以,朱棣必須找到一個辦法,打破僵局。」
「什麼辦法?」徐妙雲好奇的問道。
「找寧王借兵。」李長青回答道。
「借兵?」
聽到這話,徐妙雲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問道:「寧王就把兵借給他了?這麼容易?」
「當然沒有那麼容易。」
李長青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寧王朱權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朱棣是在造反,如果把兵借給朱棣,那就是與朝廷為敵,風險極大。所以一開始,朱權並沒有答應。」
「那四皇子是怎麼說服他的?」徐妙雲追問道。
「朱棣用了一招計賺寧王。」
李長青豎起一根手指,開始講述這段精彩的歷史:「朱棣先是單槍匹馬進入寧王府,見到朱權之後,痛哭流涕,訴說自己被朝廷逼迫的苦衷,說自己起兵只是為了自保,絕無覬覦皇位之心。」
「朱權見他可憐,便設宴款待他。結果在宴席上,朱棣暗中命令自己埋伏在城外的精兵潛入城中,控制了寧王府。然後,朱棣跪在朱權面前,聲淚俱下地說:十七弟,如今我已起兵,若事成,當與你共享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