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是太子朱標的妻舅,是開國名將,戰功赫赫,在軍中的威望極高。
論關係,哪怕是太子朱標,都要叫藍玉一聲舅舅。
可即便如此,當朱元璋覺得藍玉的存在會對朱允文的皇位構成威脅時,他依然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屠刀。
據史書記載,藍玉案,牽連被殺者超過一萬五千人,是整個洪武朝最大的政治清洗之一。
所以,朱元璋的親情,是有底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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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觸碰那條底線,他就是那個重情重義的朱元璋。
可一旦觸碰了那條底線,他就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
此刻,天幕中的李長青,正在為徐妙雲解釋著李景隆的「光輝事跡」。
「李景隆確實沒有造反。他最初是奉朱允文的命令,率領五十萬大軍北上討伐朱棣的。」
李長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笑著說道:「但是嘛……他打了敗仗。」
李長青的話音剛落,徐妙雲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了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結結巴巴地問道:「青哥……你……你是說……李景隆帶著五十萬大軍去討伐四皇子……然後……沒打過?」
李長青點了點頭,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沒打過。」
徐妙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難以置信的說道:「五十萬大軍啊!那可是五十萬!不是五萬,也不是五千!是五十萬!」
「我知道是五十萬。」李長青依然一臉平靜。
「那怎麼會打不過呢?」
徐妙雲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不解的說道:「四皇子手裡才多少人?那個時候撐死了也就幾萬人吧?五十萬打幾萬,就算是用人堆,也能把北平城給堆平了吧?」
她實在是無法理解。
在她的認知里,打仗比拼的就是兵力、糧草、裝備和士氣。
朝廷這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五十萬大軍,充足的糧草補給,精良的武器裝備,再加上占據著大義名分。
而朱棣那邊呢?
一個北平城,幾萬兵馬,連糧草都要靠搶。
這仗怎麼打都不可能輸啊!
可偏偏就是輸了。
徐妙雲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而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此刻更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文臣武將,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有人震驚,有人困惑,有人難以置信,還有人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五十萬大軍……打不過幾萬人?」
一位老臣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夢囈般的恍惚:「這……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五十萬頭豬,放在戰場上讓朱棣去殺,他也得殺上幾天幾夜吧?」
另一位武將更是直接爆了粗口:「他李景隆是怎麼做到帶著五十萬人還能輸的?」
「老子打了大半輩子的仗,從來沒見過這種打法!」
脾氣暴躁的藍玉更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五十萬人啊!就是一人吐一口唾沫,也能把四皇子殿下給淹死了!他李景隆到底是怎麼指揮的?」
徐達站在人群中,雙手抱胸,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天幕中的李長青,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打過無數場仗,以少勝多的仗他也打過不少。
但那些都是以少勝多,而不是以多輸少。
五十萬打幾萬,還能輸。
這已經不是指揮能力的問題了,這簡直就是一種天賦。
一種反向的天賦。
而此刻,站在人群中的李文忠,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剛剛還在為兒子「大明戰神」的稱號沾沾自喜,覺得兒子給自己長臉了。
可現在他才明白。
那個「大明戰神」的稱號,根本就不是什麼褒義詞。
那是諷刺。
赤裸裸的諷刺。
五十萬大軍打不過幾萬人。
這樣的人,不是戰神,而是「飯桶」。
李文忠感覺自己的老臉都被丟盡了。
而坐在龍椅上的朱元璋,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望著天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才是最可怕的。
徐妙雲眨了眨眼睛:「打了敗仗然後呢?」
「打了敗仗之後,他逃回了金陵。按照常理來說,打了這麼大的敗仗,損失了五十萬大軍,那是要掉腦袋的。但是朱允文沒有殺他。」
李長青頓了頓,笑著說道:「為什麼呢?因為李景隆是朱允文的心腹,是朱允文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朱允文覺得,李景隆雖然打了敗仗,但他畢竟是曹國公的兒子,是開國功臣之後,殺了他會影響自己的名聲。」
「所以,朱允文不僅沒有殺李景隆,反而還讓他繼續擔任重要職務。」
徐妙雲聽得目瞪口呆:「打了敗仗……不殺頭……還繼續重用?這……」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李長青繼續說道:「後來,朱棣的軍隊打到了金陵城下。朱允文慌了,連忙召集大臣商議對策。這時候,李景隆站了出來,主動請纓,說要守衛金陵城。」
「朱允文大喜,以為李景隆終於要戴罪立功了。於是,他將金陵城的防務全權交給了李景隆。」
「然後呢?」徐妙雲迫不及待地問道。
「然後……」
李長青忍不住笑了一聲,回答道:「李景隆開啟了城門,迎接朱棣進城。」
「可以說朱允文對不起朱標,對不起朱元璋,更對不起他的那些叔叔,但絕對對得起李景隆!」
「因為光是帶著大軍連吃敗仗這一條,就足夠讓李景隆吃一壺了。」
這下,徐妙雲整個人都呆住了。
天幕那頭的奉天殿前,也是一片死寂。
李文忠剛剛擦乾的額頭,又開始冒汗了。
臥槽,什麼叫朱允文前腳把防務交給李景隆,後腳李景隆就把城門開啟,恭迎朱棣進城了啊?
這是不是太抽象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