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盯著監視器，眉頭越皺越緊。
陳遙的聲音越來越小，昨天的狀態全沒了。
真要是照這種狀態來拍攝，別說上線了，連林遠舟這關也過不了。
「停！」
林遠舟直接喊停。
現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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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遙明顯鬆了口氣，可很快又慌亂起來。
林遠舟放下對講機，走到陳遙面前，「遙遙，什麼情況？」
陳遙抬頭看了林遠舟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遠舟哥，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林遠舟放緩語氣，「昨天圍讀不是挺好的嗎？」
陳遙已經進過兩個組了，按理來說，不該像個新兵蛋子一樣緊張。
「不一樣。」陳遙搖搖頭，「昨天是在會議室里，只有幾個人。」
「現在現場這麼多人，我對著攝像機表演實在太尷尬了，完全沒有和對手演員對戲的感覺。」
林遠舟點點頭，能理解陳遙說的話。
演戲這件事本身就很尷尬，尤其是對著空氣演戲。
如果有對手演員，那大家一起尷尬，心裡反而沒什麼負擔。
可一個人對著攝像機表演，還被現場好幾十號人盯著看。
那種感覺，就像被扒光了站在聚光燈下，確實會讓人渾身不自在。
林遠舟皺著眉環視一圈，拍攝現場擠滿了人。
攝影組、燈光組、美術組、副導演、場記……
三四十號人全圍在這裡，眼睛都盯著陳遙。
這陣仗，別說陳遙了，換誰都得緊張，尤其還沒有對手演員。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清場，可在場的人，全都有工作要做，各司其職，哪裡能清走？
既然清場不行……林遠舟搖了搖頭，決定反哺一下。
「跟我來。」
林遠舟領著陳遙去了隔壁房間。
這是李雲思的臥室，幾個攝影小助正在調整滑軌，被他請走了。
二人進了房間，沒關門，林遠舟立馬就要開始忽悠。
外間，劉中浙站在監視器旁邊，見二人進了房間，也想跟過去。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的王橸拉住了，「劉導，別過去了。」
王橸胖臉帶笑，壓低聲音道：「現在是林導開小灶的時間，千萬別打擾。」
劉中浙一愣，「開小灶？」
「對。」王橸點頭，「林導要單獨給演員講戲，咱們在外面等著就行。」
劉中浙皺起眉頭，滿腹疑惑，「林導兩句話，就能讓陳遙演技天翻地覆？」
他當老師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導演給演員講戲，可哪次不是當著全劇組的面講？
哪有這樣把人單獨叫進房間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王橸笑了，「劉導，你就拭目以待吧。」
「我可是見識過好幾次了，林導開完小灶，演員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劉中浙將信將疑，但也沒再堅持。
畢竟林遠舟是導演，他怎麼調教演員，別人確實不好插手。
……
臥室里。
林遠舟沒有關門。
他跟陳遙的獨處時間雖然早就冷卻好了。
可現在獨處，只能拿個基礎獎勵，不值得。
而且外面那麼多人，難免有說閒話的。
林遠舟只是將門輕輕掩了。
不等他說話，陳遙率先開口，「遠舟哥，我是不是演得很差啊？」
林遠舟沒回答，眼神微凝，心念流轉。
【鼓舞】開！
【男低音】開！
【仙氣飄飄】開！
【故事性嗓音】開！
下一秒，他的聲音變了，低沉、磁性，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遙遙，你……為什麼會感到緊張？」
陳遙身體一顫，抬起頭，對上林遠舟的眼睛。
在四個詞條的疊加影響下，陳遙立馬就吐露了心聲。
「我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拍攝，學校里也沒教過。
老師都說，演員不能看鏡頭，可這部戲偏偏要對著鏡頭演……
我不知道該怎麼演了，一看到攝像機，腦子就一片空白。」
林遠舟聽著，心裡瞭然。
果然是這個問題。
100%全主觀鏡頭，對演員來說確實是個挑戰。
尤其是對陳遙這種學院派出來的演員，主觀鏡頭的拍攝方式完全違背了她學過的表演準則。
陳遙這不是緊張，而是被規則給束縛住了，只是看起來緊張而已。
林遠舟靠近陳遙，笑了笑，「不用緊張，老師沒教過的，我來教你。」
陳遙點頭，又搖頭，「我也不想緊張，我就是害怕，怕演不好，怕拖劇組後腿。」
林遠舟伸手，輕輕拍了拍陳遙肩膀，「別怕。」
他手上還捏著好多次反哺機會。
楊彩鈺兩次、陳遙一次、那扎兩次。
就是準備就在這種關鍵時候用的。
話音落下，他心念再轉，直接反哺了陳遙一次演技。
這一次是走的表演方向。
霎時間，一股暖流憑空出現，順著他的手掌湧入陳遙體內。
陳遙身體一僵，眼睛慢慢睜大。
她感覺腦子裡突然多了些東西。
對鏡頭的理解，對表演的感悟，對情緒的掌控……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概念，此刻變得清晰起來。
就像蒙在眼前的薄紗被突然掀開，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這是……」
陳遙喃喃開口，眉頭皺得緊緊的。
林遠舟收回手，不給陳遙細細品味的機會。
「遙遙，如果讓你對著我演，你會緊張嗎？」
陳遙一愣，隨即搖頭，她和林遠舟都坦誠相待多次了，又怎麼會因為演戲而臉紅。
「不會。」
「那好。」林遠舟直接提出新要求。
「從現在開始，你把攝像機想像成我。
想像成我坐在你面前，聽你說話，看你表演。
你不是在對著機器演戲，你是在跟我聊天，跟我撒嬌，跟我鬧脾氣。」
此話一出，陳遙的臉更紅了。
「遠舟哥，你…你別這麼說。」
「為什麼不能說？」林遠舟挑眉。
「演戲就是要代入，你把攝像機當成我，就能放鬆下來，就能演好。」
他說著，伸手輕輕捏了捏陳遙的臉。
「記住，你演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
鄭梓妍這個角色，就是另一個你。
更風情，更颯爽，但骨子裡還是你。
而不是照著我的劇本，去模仿，去抄襲。
只有這樣才能演出獨一無二的味道來。」
陳遙抿嘴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林遠舟也跟著笑了，「現在，你還緊張嗎？」
陳遙搖頭，一想到把攝像機當做林遠舟，就有點想笑。
不過在【鼓舞】的影響線下，她心中有種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感覺自己能演好，定能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