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說你辦不到!」
佩萊無奈,只能將實情剖明。
「總統閣下,想用三年就令卡爾文森號恢復戰力根本不可能,若當真急需一支航母編隊來填補太萍洋的空缺,我提議重新再造一條航母。」
「重新造?」傑克有些不敢相信地望著那個在眼前站著的國防部長。
「上百億美刀的家當,你告訴我重新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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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有些維繫不住自己平素的形象,穩重不再,只剩焦躁。
佩萊立在原處,攥了攥拳道:「總統閣下,卡爾文森號的航母甲板已喪失了完整,下方的艦體也損毀了五分之一,而艦載的電子裝置,更是……」
講到這裡,他停頓了片刻。
可傑克逼視的眼神已明示了他,讓他講下去。
「艦載的電子裝置,更是毀去了大半。」
「這些精密的電子器械,修繕的開銷已等同於重新投產。」
啪!
傑克狠狠將身前的文件摔在桌面上。
「重新投產,你難道是要說,這個楊俠,毀了我們整支艦隊不成!」
佩萊也戰戰兢兢地講:「還沒到那個地步,其實惟有卡爾文森號遭損最為慘重,其餘的艦艇還能修繕。」
「只不過,所耗的資費有些高。」
佩萊講完,傑克已怒火中燒。
他本來覺著航母還有救,豈料卡爾文森號竟當真成了一堆廢鐵。
雖說其餘的艦艇還能拯救,可卡爾文森號已經廢了,徹徹底底地廢了。
本是派去緝拿楊俠的行動,結局卻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而且卡爾文森號還是他們的主力航母,米國的航母戰鬥群眼下能調動的總共才只有十支,還都把守著緊要地帶。
這樣的折損,已讓太萍洋地區顯出了軍事力量的真空。
這片真空,炎國同毛子這兩個虎視眈眈的國度都能立刻填補上去,若叫他們奪下了,米國想再搶回來就難了。
想到末了,傑克也沒能想出對策,只是問道:「需多少資費?」
佩萊沒有遮掩,直說道:「七十五億美刀。」
噗!
傑克嘔出一口老血。
這,已逼近重新建造的用度。
米國的折損之慘烈,遠遠超出了傑克的預想。
七十五億美刀,雖然是用以整修整個航母戰鬥群的用度,可這筆開銷已逼近建造一條核動力航母的價錢。
米國的軍費雖然年年都有幾千億美刀,卻也經不住這般消耗。
傑克眼下十分想弄明白,當時為何會冒出來這樣的問題,他當真不信楊俠憑一艘小小遊艇就能把米國的航母和霓虹國的艦隊都揍趴下。
真正的癥結,必定是出在他手下人的身上。
「戰報中有沒有列出詳盡的決策資訊?」傑克問道。
佩萊將他手中的報告舉起,抽出其中一頁說道:「卡爾文森號航母戰鬥群的決斷一直是由拜恩、萊蒙、塞東三人把持,這三個人眼下已被押送到了軍法審判庭,儘管萊蒙還重傷未愈。」
佩萊這般說本是想讓傑克清楚他處置這三個蠢貨的決心,可傑克根本不領情。
「這三個東西早就該進軍法審判庭了,我懷疑他們壓根沒能領悟米國軍事戰略的精髓。」
傑克恨恨地講:「讓一條航母率先前沖,這是人能辦出來的事?恐怕隨便拉一個水兵都能比他們做得好!」
拜恩在軍事法庭的關押處,禁不住打了一記噴嚏。
他從前還宣稱米國的軍事理論何其高貴,結果就被真正的理論集大成者貶成了渣滓。
「是,」佩萊只能附和道:「這三個人所犯的錯漏實在過於沉重,判罰必然不會輕。」
傑克怒火略微消減了一點,可還是說:「他們三個往後不必再露面了,七十五億美刀,就算叫他們把一輩子都賣給米國也賠不起!」
用句直白的話說,傑克想讓拜恩這三個蠢貨直接祭天。
佩萊見傑克這般表態,心裡一緊。
「總統閣下,」他低聲講:「塞東的表現其實還算尚可,能不能從輕裁斷?」
米國的軍事裁斷權始終握在總統手裡,軍法審判庭的大法官也是傑克的人,若傑克鬆口,當然不成問題。
但是,他不想鬆口。
「塞東,那個廢物!」
「大黃蜂戰機在他手中就沒發揮出半點效用,末了還有一架墜進了海里,你叫我寬宥這樣的角色?」
佩萊無話可駁,只能作罷。
傑克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光景,又問道:「我眼下最想知曉的是為何航母戰鬥群會不執行原定計劃。」
原定計劃里,航母戰鬥群會徑直開往女王島,可中途卻拐去了楊俠所處的海區。
「總統閣下,航母艦隊的動向其實起初是朝著正確的方位走的,只是中間冒出了霓虹國的求援,我們才趕去提供必須的協助。」
佩萊小聲講道。
傑克冷哼了一聲。
「求援?米國軍事鬥爭的要旨是在存在摩擦的時候就坐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佩萊,這當中怕是藏著你的指令吧。」傑克質問道。
佩萊未作辯白。
他確實對卡爾文森號的決策給出了回應,若非這般,拜恩等人也不會直接朝著楊俠的方位開進,而非按原定計劃開赴女王島。
「是這樣沒錯。」佩萊供認不諱。
「我就想不通了,五邊形大樓的智囊團莫非不夠使了嗎,還是說你們這群決策層當真過於剛愎自用了?」
「難道釜底抽薪不妥,偏要正面硬碰?」
傑克一臉的不耐與不解。
佩萊沒有多作解釋,只說道:「楊俠已坐擁一條航母,背後還有炎國軍方的支撐,逮住這人是行動的關鍵,我們開赴女王島的第二樁任務也是如此。」
卡爾文森號開赴女王島本身就帶著三項任務,頭一樁是拿到楊俠的軍工廠或直接摧毀;第二樁是活捉或直接擊斃楊俠;第三樁則是占領女王島。
雖第二樁任務的優先順序不及頭一樁,卻是最要命的一項。
「楊俠的分量如今已不言自明,若不能擒住他,單是搗毀他的老巢的話,我們仍舊無法從根本上解開困局。」
傑克嘆了口氣。
楊俠這人,他了解得不能再多了。
若說現下誰是他的心腹巨患,那絕對不再是伊國的星月軍團,也非黑非洲的土著武裝,而是這位軍火商!
假如楊俠真像佩萊講的那樣,在他們毀掉女王島這個老巢以後投身炎國軍方的懷抱,那對方立刻就能依靠軍方的支撐再度攀到原先的實力水準。
誰叫炎國是基建狂魔呢!
可他們不清楚楊俠根本不是炎國軍方的附庸,他們是徹底低估了楊俠弄錢的能耐,才會覺得楊俠沒有炎國的支撐搞不到當下這許多家當。
不這再怎樣說,傑克都不會扭轉他心中對楊俠的評斷。
這個軍火商,實在是個魔鬼!
「可我想不通,憑什麼這趟軍事行動會落敗。」
傑克扼腕。
十拿九穩的局,卻殺出了程咬金。
佩萊聞言,只說道:「霓虹人在求援的途中並未透露太多詳盡的訊息,這造成了航母艦隊盲目入場開戰,最後才鬧出這麼大的麻煩。」
「我覺得主因出在霓虹人身上。」
佩萊毫無愧疚地將擔子推到霓虹國頭頂,終究這回行動也有他的干係,如今能拽霓虹人出來擋槍,他自然樂意。
傑克清楚佩萊有這等心思,可他也想瞧瞧霓虹人究竟怎麼弄的,讓楊俠干沉了三艘出雲艦。
如果說米國人一艘航母丟了戰力是肉痛,那霓虹人三艘出雲艦全部沉海就徹底是被打回原樣了。
這個本就已畸形成長的國家,當下竟然又遭受這般慘烈的折損,傑克心底都想為他們致哀。
可傑克並非軟心腸,他明白這樁事霓虹人脫不開干係。
最吃緊的,還是霓虹人撞了他們的米國卡爾文森號航母。
雖說海上沒有交通法,可到底還是有航行法的。
就算沒有,米國也有這份實力強行編出一套航行法,叫霓虹國這個死得不能再死的國度再承一回折損。
「替我接通霓虹國首相野田,我要讓他給出一個交代!」
傑克摁下桌鈴,對從門外走進來的秘書長吩咐道。
佩萊見此刻沒自己什麼事,恨不得馬上抽身退走,可他還沒來得及張嘴,嘴唇才剛張開一條縫,就被傑克攔住了:「你就在這兒候著,看看他們到底在耍什麼名堂!」
佩萊見傑克態度這般強硬,也只好硬著頭皮留下了。
正好,他也能瞧瞧霓虹人對自己痛失海軍頂級戰力究竟揣著怎樣的心境。
說不定這會是一個大型的翻車現場。
沒隔多久,兩國間的專用聯絡通道便已接通,率先由雙方的秘書在加密通話里進行一番溝通確認。
在米國總統秘書長轉達了傑克希望通話的請求後,對方只是稍稍猶豫了一瞬便應允了這邊的請求,很明顯這一要求得到了霓虹國首相野田的首肯。
線路接通,秘書長將加密話機交到傑克掌中。
傑克提起話筒,略微沉了一下才道:「野田首相,幸會。」
「總統先生幸會。」
那頭同樣是禮數周全的回話。
傑克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首相先生,對於霓虹國出雲艦的遭遇,我深感惋惜,盼望首相先生您能儘快擺脫這一敗績的暗影。」
對於傑克一上手就祭出殺招的做派,佩萊自認學不來。
對面好歹是堂堂一國首相,直接在電話里「道賀」對方蒙受了慘痛折損,這一下操作簡直不要太刁鑽。
估摸那端的野田此刻已被傑克刁得脊背發涼了。
可野田到底也是個首相,手握權柄的人物,豈會因這一點小小的磕碰就輕易敗下陣來。
「總統先生,萬分抱歉把米國的卡爾文森號航母也拖下了水,原本以為米國的航母戰鬥群到場以後能幹脆利落地拿下那個軍火商,沒承想竟會釀出這樣的事端。」
傑克面頰的肌肉一陣抽搐,顯然對野田這反手一刀沒做足準備。
不過,傑克終究是個城府極深的角色,這點挑動還傷不到他。
又或者是他近來經受的打擊實在過重,已覺醒了某種抗性。
反正,他對此已不為所動了。
「野田首相,米國的損失還在可承受的界域內,可反過來看霓虹國,卻遠遠不是這麼回事吧,我十分疑惑,你們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想法才會沒有交出確切的情報,從而令我們雙方都在這場圍捕戰中背上了如此沉重的折損?」
面對米國總統傑克的詰問,野田顯出了一種過分的從容。
「總統先生,米國的航母戰鬥群難道還不夠強橫嗎?」
「一支航母戰鬥群,理應能擺平一艘遊艇了吧,雖然霓虹人確實駕船技藝不算精湛,撞在了礁石群上,可米國人的導航系統一樣出了紕漏。」
野田的回話讓傑克心頭火起。
這位首相此刻竟然這般跳脫嗎?
彷佛在說:傑克,你這一擊,我接下了。
可要緊的是米國的航母分明是被霓虹國的出雲艦撞廢的,為何野田這人在傑克跟前能表現得如此淡然。
「野田首相,卡爾文森號航母戰鬥群向來是米國人的傲骨,這點不容置疑,此番交鋒出岔子的根由就在於霓虹國沒有傳遞正確的訊息!」
「卡爾文森號壓根就不清楚那片鬼天候會那樣詭譎,相應地,霓虹國理當賠付米國所蒙受的損失,緣由是,你們讓米國的航母編隊趕去做了支援!」
傑克再度祭出了殺招。
這一記直搗黃龍怕是沒幾個人能接得住。
然而,野田又豈是凡俗!
「總統先生,您怕是在同我玩笑,這壓根就不是戰爭。」
「而是一出鬧劇,是一番徹頭徹尾的戲耍!」
野田不單接住了這一擊,自身還備了回敬的一擊。
劍來!
「不單是霓虹國的出雲艦,就連米國的卡爾文森號,同樣被楊俠玩弄於股掌間,你以為我們在同對手交鋒,實際上我們只是對方手中的玩偶!」
「若說霓虹國沒有交出氣象方面的情報是霓虹國的疏漏,那米國的氣象站難不成此前數天都歇假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