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沒憋住話張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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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恩也沒有因此覺得丟臉，只是答道：「那位專家年紀大了，在撞擊中不慎犯了哮喘，一口氣沒接上來……」
眾人無言。
哪怕是楊俠，只怕也萬萬沒想到，他在不經意間就徑直讓米國折損了一名核動力專家。
要曉得，這類專家可是當真不容易培養，少一個就沒一個。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眼下不是扯這個的時候，冰雹漸漸小了，雷暴卻仍未停。
「艦長，不好了。」
忽然，有人高喊起來。
艙室這個封閉的空間裡，最忌諱的就是大聲嚷嚷。
就如當下這聲喊叫，讓在場所有人都是渾身一激靈。
這個壞訊息，傳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出什麼事了？」拜恩忙問。
通訊的大兵有些驚慌地說：「我們的桅杆在剛才的冰雹里被砸壞了，上面的防雷裝置也壞了。」
拜恩一聽，臉色煞白。
最害怕的狀況終於來了。
卡爾文森號航母眼下還是一副殘軀，竟又遭逢了更慘重的損傷。
鋼鐵艦艇在雷暴中最怕的就是落雷，正常情形下，沒有軍艦會在雷暴中航行。
可這次的風暴，米國的氣象局沒給他們半點預告，沒能避開這片雷暴，責任不在他們。
可他們身處雷暴當中，已經不是追究誰擔責的時候了。
假如他們處置不妥帖，可是會丟掉性命的。
周圍的艦長們聽聞航母的桅杆被冰雹砸爛了，多少有點看熱鬧的神態，可此時沒人敢吱聲。
然而下個瞬間，他們就笑不出了。
「其他的艦艇情況也相當糟糕，方才的冰雹保守估算砸壞了三艘護衛艦的綜合桅杆。」
「眼下狀態最佳的，恐怕就是海底的潛艇了，可潛艇也在怒濤中劇烈顛簸，此刻根本不敢從深海浮上來。」
一個接著一個的壞訊息傳過來，讓這群人應接不暇。
綜合桅杆上可是整合了火控雷達，還有他們的訊號傳輸裝置，防雷裝置不過是個附帶品。
綜合桅杆一壞，這群人就沒辦法發射飛彈了，連資訊也傳送不出去。
這幫人現在滿臉都是黑人問號。
他們是來做什麼的？
商討圍捕楊俠的計劃？
還是來避難的？
可這艘四面灌風的航母，難道就是他們的避難所？
從艙室外的走廊里，他們都能徑直望見外頭的海。甲板前頭那個破洞實在太大了，還在不住地往艙里灌水。
米國艙內的大兵有一多半都被調去排水，即便有電機抽水，水排出的速率也遠遠趕不上倒灌的速率。
要是這風暴持續整整一天，那航母就得被水給灌沉了。
然而，這風暴彷佛聽懂了所有人的心聲，並沒有打算持續多久。
「雷暴到了。」塞東淡淡地講。
眾人又是一番迷惑。
「難道說剛才的那些，全是預熱？」
塞東說：「雷暴雲的迸發，主要集中在極短的一段時間裡，之前那些，確實都是前奏。」
「那我們的防雷設施失效以後，是不是講這航母會直接挨雷劈？」
失去了防雷裝置將電流導向海里，拜恩心裡直發慌。
「其實沒什麼分別，」塞東說：「咱們整個艦隊現在挨得都很近，就算是把電流匯入了海水，也跟被雷直接劈中相差不遠。」
「咱們是不是被那個軍火商給困死了？」有人出聲道。
外面，航母艦隊確實在風暴中拉開了些許間距，以防相互碰撞，可這點間距跟雷暴的尺度比較起來，就太微不足道了。
拜恩真想告訴塞東兩個人，不會講話的話就別開口，可他沒這麼做。
因為事實恰好如此。
「來了。」
塞東說。
天穹之上，雷霆剎那映亮了整個海洋，光耀九霄。
無數雷霆彷佛蜘蛛的絲線一般朝著海面蔓延伸展，接天連地。
海上的鋼鐵巨艦，就像一根根避雷針，更易招來雷電。
雖說軍艦相較於汪洋來講面積很小，可這些鐵疙瘩恰似指路明燈一樣，牽引著天穹上方的雷霆。
以米國的卡爾文森號為中心，綿延數海里的洋面上，處處落雷。
海面被雷光覆滿，電荷在剎那間四處流竄。
每一艘航母編隊的艦艇，都在這一霎領教了雷霆的威能，艦上的電子裝備在雷電的衝擊下，徑直損毀。
卡爾文森號作為最核心的一艘，還是防雷裝置已損毀的一艘，承受了最猛烈的打擊。
米國在航母上安裝的電子裝置，被雷電摧毀了三分之一。
西方神話當中，執掌天罰的神明，手中所持的權柄就包括雷霆。
雷霆作為最迅疾、破壞力最強的進攻方式，又豈會平庸到能輕易化解。
米國人的戰鬥能力，已是十不存一。
然而，他們的苦日子結束了嗎？
「結束了嗎？」
幾十分鐘過後，拜恩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句。
雷暴的威勢雖然駭人，可攤到每條艦、每個人身上，其實並沒有那麼重，雖然雷霆讓艦上的電子裝置近乎半數失靈，可人員基本都無大礙。
當然，卡爾文森號上的那幫人得單算。
拜恩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自家艦上的這些人會覺出電流，甚至還有種頭髮根根豎立起來的感覺。
他身處艙室之中，都感到自己皮膚上傳來一陣麻酥酥的觸感。
這，莫非就是電擊帶來的快意？
繼米國艦艇上計程車兵以後，拜恩也成了SM大師。
而且他的領悟恐怕要比先前的大師深刻得多。
興許遭了雷劈以後他會覺醒某種超能力，搖身變成米國的超級英雄。
可在那一日到來之前，他首先得面對米國上層的問責，因為他讓米國的超級航母在遭受撞擊以後，拖著殘破之軀又挨了一頓狠厲的雷擊，還令卡爾文森號上的裝置因此折損過半。
「艦長，我們的防雷裝置被毀掉了，加上艙內灌進了一部分水，眼下損失最為慘烈，電子裝備恐怕有超半數都不能使了。」
萊蒙身上還纏著繃帶，此刻的面容瞅著格外枯槁，可他還是將這條不幸的訊息告知了拜恩。
英雄惜英雄，好漢識好漢。
兩位高層在共同的強敵跟前徹底拋下前嫌，心無雜念，協力推進工作。
「萊蒙，壞掉的電子裝置暫且別去理會，眼下最要緊的是摸清楚後續還會不會有雷暴。」
「假如雷暴沒有平息，就得讓艦隊趕緊撤出這片水域，不能全堆在這裡硬扛雷擊。」
萊蒙扼腕道：「是這個道理，可咱們航母本身是帶有一定防雷能力的。」
頓了一下，他又講道：「可先前誰能料到會下冰雹呢！」
說到此處，兩人又在心底把米國的氣象局狠狠罵了一通。
可就在這時，塞東站了出來，主動開口：「這片雷暴應當不會再持續了。」
「憑什麼？」拜恩忍不住追問。
塞東伸手指了指外頭的天穹。
拜恩同萊蒙兩人朝外面望去，發覺外面的天色已開始有了轉好的兆頭，更準確地說，那烏沉沉壓頂的雷暴雲正朝著他們南面移去。
不過此時來看，雲層的墨色已經比先前淡去了不少。
雷暴肆意傾瀉一番之後，就變得愈發溫馴了。
敢情這片雷暴是專程趕來劈米國艦隊的嗎？
拜恩心底大聲發問，問蒼天，也問鬼神。
他疑心自己上輩子是不是造了什麼孽，才會招來上蒼的雷罰。
「神王宙斯定然在這片海上面盯著我們，我們是遭了天譴了！」
一名軍官喊道。
拜恩望著縮在艙室里的這群人，心頭一陣躥火。
「眼下是垂頭喪氣的時候嗎，你們難道不記得了，我們米國是世上最強大的，米國的海軍也是世上最強大的武裝！」
艙室里擠著的人都很想提醒一下拜恩，他回去之後恐怕不僅會被革職，還會被送上米國的軍事法庭，領受上級的制裁。
可此刻沒人再去糾結這一樁事，因為拜恩所說的話，確有那麼幾分道理。
「雷暴消散以後，立刻用無線電聯絡米國的軍事基地，叫他們前來支援！」
拜恩下令道。
「艦長，怕是行不通了，」萊蒙喪氣地講：「艦上的無線電裝備已經毀壞了，唯一還能用的只有補給艦上面的那台，可他們沒有配備我們米國最先進的link16。」
大副的話無異於往大家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我們難道連最基本的聯絡都辦不到了嗎？」拜恩有些無力地問。
萊蒙瞅了瞅拜恩，帶著幾分無奈地說：「怕是如此了，畢竟我們的無線電已徹底被電壓超載燒毀了。」
「那我們還能做什麼！」拜恩惱火地吼道。
四周的人彼此對視。
他們想講，米國的航母艦隊眼下恐怕什麼也做不了。
來的時候興致沖沖地來，走的時候灰溜溜地走。
再也沒有哪一次行動比這回更加憋屈了。
「那個軍火商眼下在什麼方位？」拜恩有氣無力地問。
他生怕楊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來一記迎頭重擊。
萊蒙小聲提示道：「艦長，您或許記不清了，我們的雷達已經失效了。」
拜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殼上，他竟然忘記了米國航母戰鬥群眼下就是個殘廢。
非但如此，卡爾文森號航母此刻也成了廢鐵。
「可即便我們掌握了對方的動向，也照樣束手無策，」萊蒙補了一句：「畢竟那艘遊艇之前跑出了六十海里的航速。」
「而且霓虹人講，這還不是那艘遊艇的極限。」
「什麼！」拜恩呆住了。
他不肯信，旁人也不願信。
塞東晃了晃頭，只說道：「霓虹人雖然不靠譜，可他們同樣是被害的一方，不會在這種事上犯渾。」
「他們的情報可信，」萊蒙補充道：「霓虹人追了楊俠這麼久，比我們更清楚對方的情形。」
「況且我們的艦隊損失極為嚴重，眼下急需整修。」
萊蒙沒把實際的數字報出來，其實冰雹砸毀了他們的三艘驅逐艦，上面的綜合桅杆已經壞得沒法再修了。
桅杆上全是雷達與無線電裝置，沒修好之前怕是沒有發射飛彈的能力了。
除此之外，還有數艘護衛艦挨了雷擊，造成艦上電子裝置基本癱瘓。
眼下，米國航母戰鬥群唯二還有戰力的，就是他們的補給艦與水下的潛艇。
可他們的潛艇已經聯絡不上了，恐怕能發揮全部實力的就只剩那一艘補給艦。
攻擊方式諸如朝敵方拋射麵包炸彈等等。
拜恩掃了一眼眾人，發現所有人都已是心灰意冷。
他也十分識趣地講：「撤吧，但願這老天爺不會再給我們增添傷損了。」
「讓那艘補給艦來拖拽卡爾文森號，那艘載著霓虹人的護衛艦，就先去把他們送返吧。」
很快，艦上的人都動了起來。
可他們此番不是進攻，而是後撤。
但即便是後撤，拜恩仍舊十分擔憂，楊俠會從哪個角落再冒出來，給他們補上最後一刀。
米國人，實在過於卑微。
米國航母戰鬥群南面的洋面上。
天穹中，雷暴漸漸散盡，水汽化成冰雹降下以後，雲層里的水汽聚集得便不再那麼明顯。
風暴眼以極快的速度朝南面移去，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風暴當中，還漂著一艘安然無恙的船。
馳騁在最狂暴的風暴中的，是海王？
不對，是軍火商楊俠。
楊俠的遊艇從雷暴里穿梭出來，毫髮未傷。
最善於導電的材質是什麼？
金、銀、銅穩居前三，且全是金屬。
鋼鐵同樣屬於金屬，導電效能一樣極強。
就連水，也因為內部存有大量可移動的電荷而具備極強的導電性，若非如此，米國的卡爾文森號航母也不會被電擊得這般慘，一艘灌了水的航母，天然就比旁的軍艦擁有更高的導電率。
可導電性強的物質裡面，並不包含楊俠遊艇所用的合成材料，就算是楊俠眼下想再造出遊艇上使用的這種合成材料，也不太辦得到。
這樣的物件，足見其珍稀程度。
從雷暴雲中脫離出來的遊艇上，楊俠瞧了瞧身旁的兩個女子，一時有些感慨良多。
同樣是從風暴中掙脫出來，為何她們兩個就能平安無事，而他這個常年在海上航行的男人卻還有點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