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國,往生崖,一個老者站在山崖之巔,看著大海撞擊在山崖之上,碎成無數的泡沫。
他的左手緩緩握緊,已經碎成兩塊的命符漸漸地崩潰成灰,老人將他們灑向大海,就像潑灑骨灰一般。
「志雄,走好,為師會為你報仇的!」老人攥了攥右手之中造型奇異的武器,轉身剛要離去,忽然瞥見了山崖之上生長的茂盛櫻花。
那都是橘志雄親手栽下的。
「哼!」
眼中露出了一絲悲憤之色,老人狠狠地一跺腳,整個山崖驀然一震,那些櫻花樹更是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來回搖晃一般,滿樹的櫻花紛紛凋落,飄向無邊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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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阻擋尊者之人,都得死!」
以鋼筋水泥為骨,巨大的落體窗為皮的現代高層建築聳立著,這是效率、服從和新時代的象徵,無數大學的畢業生削尖了腦袋,想要鑽進這裡面。
而在這高層建築的環合包圍的中央,卻存在著一個異類。
這是一片宛若上世紀一般的建築群,整體的風格還停留在江南水鄉的那種感覺,和外面的高速、效率、規整的高樓顯得格格不入,甚至看上去有些落後。
這很容易讓不明所以的人們看到時疑惑,為什麼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會有這樣的一片建築物存在。
但是實際上,這片看似落後的江南水鄉一般的建築物,才是這真正的龐然大物,才是真正的中心。
外面那些看似高階的建築,實際上都不過是這住在這片江南水鄉之中的人的附屬品罷了。
很多人會疑惑,但是這就是事實,因為這一大片建築,都屬於一個在江南省赫赫有名的家族。
江南林家!
此刻在這片水鄉之中,一個中年人和一個二七十八歲的青年,正坐在一棵枝條都垂進水中的柳樹下下棋,而在兩個人的中間,棋盤的旁邊,也跪著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生的很是俊秀,完爆大部分小鮮肉明星,如果要是讓星探發現,一定會欣喜若狂。
此刻,在棋盤上,那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手持白子,殺意凌然的一落,頓時殺掉了黑子一大片。
青年眉間一喜,但是還沒來得既高興,卻看到中年人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拿起黑子隨意的放在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這一子落下,以青年的算力,頓時知道自己大勢已去,絕無再贏的可能,只得認輸。
「父親的棋力實在是深厚,小七認輸了。」
「你終究還是鋒芒太盛,即便是近些年知道收斂了些,但還是太過急切。」中年人放下棋子說道,「今天就下到這裡吧。該處理小十七的事情了。」
跪在地上的年輕人頓時一顫,那一張本就陰柔的臉上,出現了畏懼的神色,這一刻竟然比女人還讓人憐惜。
如果白芷在場,一定能夠人認出,這個跪在地上的年輕人,正是當日闖進自己家中的林宇。
「七哥,救我!」林宇轉向青年,目露哀求之色。
「七哥輸了,這次恐怕幫不了你了。」青年搖了搖頭,林宇的臉色頓時灰敗了下去。
「小十七,你無視家規,私自前去那棄子家中,你可知罪?」
「小十七知罪。」林宇聲音顫抖的說道「可是那也傢伙斬了小十七的一隻腳!」
「那是你咎由自取!」中年人忽然冷哼一聲,嚇得林宇頓時不敢在出聲了。
「他的事自有家規處置,至於小十七你,去外面料理料理事情吧。」
中年人指了指外面的高樓,然後轉過頭去,眺望起了水中被夕陽染成的金柳,再不看林宇。
「是。」林宇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微笑,但是他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好的結局了,用雙手一撐,早已經有不知道隱藏在那裡的侍者走過來將他攙扶起來。
艱難的再拜之後,林宇在侍者的攙扶之下,離開了這片水鄉。
看著林宇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那青年也起身在中年人的面前跪下,道「父親,那一日讓小十七去林風家中的人是我,我是主使,父親按家規處置就是。」
「你是我林家這一代的佼佼者,那林風即便沒有失去修為,也終究只是個江湖草莽之輩,登不到我林家的殿堂深處。」中年人擺了擺手說道「什麼家規不加家規的。」
面對青年,中年人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但是青年卻沒有在中年那似乎毫不在意的話語之下,感到絲毫的放鬆,甚至緊張的連額角都滲出了汗珠。
他咬了咬牙,猛地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然後沖著自己的左手小指狠狠切了下去。
匕首很是鋒利,青年的動作也是快疾如風,沒有絲毫的猶豫,眼看著這小指就要折斷在匕首之下。
兩根手指忽然憑空出現在了匕首之下,輕輕一捻,便將那匕首定在了雙指之間,讓匕首再也不能有寸進。
「侗兒,你很不錯。」
中年人轉過頭來,河面上反射的金光打在他的臉上,那竟然是一張無比帥氣的臉龐,菱角分明而威嚴十足。
歲月在上面留下了刻痕,可是卻平添了數十分的魅力,中年人此刻露出了讚許的目光,沒有什麼表情,但是臉上的風采卻壓下了河面上的浮光躍金。
青年聽到了這句誇獎,臉上沒有露出太多振奮的神色,因為他知道,中年人必有後話。
果然,中年人從青年手中拿走了匕首之後,悠悠的說道「只是你不該太有主意!」
那柄匕首在中年人手中化作了一團雪亮的銀光,嗖的一下,寒氣撲面而來,但是青年跪在地上,卻一動都不敢動。
一縷額發斷裂,緩緩的在面前飄散,匕首插在了面前的泥土之中,柄端猶自顫抖。
青年鬆了一口氣,再抬頭時,中年人已經不見了身影,只有一道聲音悠悠的迴蕩。
「林侗,今日斷髮替指,以後記住,事情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的乾淨!帶上兩個影衛,去吧。」
「是。」被稱作林侗的青年目露思索之芒,然後恭敬地沖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棋盤應答。
片刻後,再無聲音傳出,他從泥土之中撿起匕首,站起身來沖著柳樹的陰影處說道「走吧,去會會我那三哥。」
「是,林侗少爺。」不知從何處響起了應答之聲,林侗望向天邊。
太陽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