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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擦過的指尖

  排練照常進行,白天監督彩排現場,晚上接送瑟汐回家,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直到演唱會前一天的那個傍晚。

  今天彩排結束得早,第二天就是演唱會了,這裡只留下部分人員盤點檢查,其他的人都早早回去休息準備面對第二天的表演。

  肖墨照例把瑟汐送回住處,又回會場做最後一圈例行檢查。換班的同事到了,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準備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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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大門時,他忽然停住,想起了什麼。

  今天傍晚,那幾張讓他感覺奇怪的面孔一個都沒出現。

  不對,下午他們還在。肖墨記得清清楚楚,晚上送瑟汐回去的時候,出停車場還看到他們幾個在停車場門口聚著,不知道在等誰。但等彩排結束,瑟汐離開之後,那些人就不見了。

  他掏出手機,給主辦方的對接人打了個電話,問那幾個加固舞台的師傅傍晚怎麼沒來。

  「加固舞台的師傅?」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茫然,「沒有啊。加固舞台的外包活兒,前天就結清了,這幾天沒人來會場幹這活。」

  肖墨的心咯噔一下,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追問:「就穿你們主辦方工作服的那一批,來了好幾天、五六個人,你再好好想想。」

  「真沒有。」對面聽出他語氣不對,也認真起來,「你要說生面孔,倒是有幾個穿工作服的陌生人在後台晃悠過,我還以為是新調來的安保,就沒多問。」

  不是安保,也不是外包的師傅。他們穿上了主辦方的工作服,自稱加固舞台的師傅,在會場裡轉悠了好幾天,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別人的人。那麼今天,他們去哪兒了?

  肖墨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轉身回到了停車場找到那台專門接送瑟汐的車子。他摸著車子的外殼,指尖電光一閃,一個小小的物件便從車底掉落。

  肖墨將其撿了起來,那是一枚追蹤器。

  「噔噔噔,噔噔噔。」

  敲門聲從門外不斷傳出,但無人回應。見此外面的人急了,一腳踹開房門,來者竟是肖墨。

  他察覺到不對勁,對方在車子上安裝了追蹤器,恐怕就是為了摸清楚瑟汐的住址,還專門挑演出前一天這個特殊時期,大家的警惕性都有所下降,這才讓他們得了逞。於是肖墨連忙趕回瑟汐的住處,敲門但無人回應,便只好破門而入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沙發上搭著瑟汐的外套。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臥室,被子掀開一角,梳妝檯上倒著半瓶卸妝水,裡面的液體灑了一地,窗戶開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動,但瑟汐人不見了。

  肖墨摸了摸梳妝檯的椅子,上面還帶著一點餘溫,看來還不算太晚。如果對方的目的是綁走瑟汐,那麼最後的目的地會是哪裡?仔細想想肖墨,動動你的腦子。

  突然一點靈光閃過他的腦海,以瑟汐目前的熱度,如果真的要出手奪她性命,不管是誰都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但如果只是為了讓她無法參加演唱會的話。肖墨想到了瑟汐因舊都陷落所產生的PTSD,空洞。

  肖墨透過窗戶,看向窗外那肉眼可見的空洞,那是離這裡最近的空洞,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對方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深夜的車流已經很少了,往空洞方向去的更是沒幾輛。肖墨在道路上狂奔,一個個查看前往那個方向的車輛中有沒有瑟汐。計程車?沒有。甲殼蟲車?沒有。路虎?我靠,怎麼是一隻布魯斯在開車?

  肖墨就這樣一個個追上去查看,路上的其他車輛就這樣看著他一個個追上時速七八十公里的車子,臉懟到窗戶上去看,紛紛驚呼他簡直就是超人。

  「這樣檢查也太慢了,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

  就這樣檢查完十幾輛車,但依舊沒有發現瑟汐的影子,於是他將視線投向空洞旁的高架橋那裡,如果要去空洞裡,最近的路就得通過這個高架橋。

  肖墨沉住氣,磁力托著他的身形騰起,掠過一條條街巷,落到高架橋的橋口。他蹲在橋沿的陰影里,一輛一輛數著過橋的車。

  深夜的橋面很空曠,車燈遠遠地照過來。一輛,兩輛,直到第三輛,那是一輛黑色轎車,肖墨透過前擋風玻璃看到駕駛位上坐著一個男人,這張臉他見過,就是之前感覺有些不對勁的那些人。

  肖墨沒有猶豫,貼地飛掠,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候,轎車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提速,同時天窗打開,從裡面探出一個人,手上還拿著一個大黑粗的火箭筒,一點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扣動了扳機,向著肖墨飛去。

  肖墨側身躲閃,火箭彈擦著飛過,落入後面的車流,一些倒霉的車輛不得不向其他地方躲閃,一些撞到了橋墩,一些則衝出高架,落入了空洞之中。

  車上的人見這招不能起效,乾脆也猛打方向,直接衝出高架圍欄。

  肖墨的臉色一變,高架橋下就是空洞的頂部,他們要帶著瑟汐,直接扎進空洞裡!

  「靠!」肖墨罵了一聲,整個人像一顆炮彈射向那輛正在下墜的轎車,磁力仿佛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車尾。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強大的慣性拽著車身往下墜,磁場攥著車尾不松,車體從後輪的位置生生撕裂開來。

  后座的車門被撕開,一個人影從裂口裡滾了出來,是還在昏迷著的瑟汐。

  肖墨的瞳孔猛地一縮,借用下墜車輛作為彈弓,將他自己直接拉了過去。風聲灌進耳朵,他什麼都聽不見,眼裡只剩那道墜落的身影,伸手想要拉住她。

  瑟汐也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微微睜開眼睛,看到肖墨正伸手抓向自己,本能的抬手想要拉住,但依舊差之分毫,兩人指尖擦過。

  「瑟汐!」

  肖墨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墜向橋下那片幽光,被空洞一口吞沒,而他半隻手伸進空洞中,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他沉默了幾秒,最後抽出手來,藍白色的電光化作長矛直接將那幾個僥倖掛在高架橋邊的綁匪電成了焦炭,焦糊味散在夜風裡,他自始至終沒有往那邊多看一眼。然後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通了鈴的電話。

  「鈴,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但我現在需要法厄同的幫助。」